安如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難道他是為了位分生氣嗎?可她全心全意待蕭凌安,在乎的從來不是富貴權勢,而是夫君的一片心意,想名正言順地伴他身側。
她是蕭凌安的結發妻,一起熬過了最艱辛的日子,就算想要母儀天下,又何錯之有?除非......
“夫君,你是否和賢太妃想的一樣?”沈如霜顫聲問道。
一樣看不起她的出身,一樣厭棄她的執拗,一樣猜忌她的真心......
蕭凌安側身躺著,刀刻般俊秀的眉眼被烏發遮了大半,睡熟了似的沒有動靜,只有鴉羽般的眼睫稍稍顫動,大抵是冷風從窗縫鉆進來的緣故。
沈如霜始終沒等到回應。
*
明日一早,沈如霜受罰的事情就傳了出去。
原本就無人在意她,大多是將她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嘲笑幾句就過去了,可落在有些人的耳朵里,卻算是件不小的喜事。
賢太妃正小口品著晶瑩剔透的金絲燕窩,還未吃完就放下了調羹,矜持地用錦帕拭著嘴角,幸災樂禍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眸光閃爍道:
“本宮還以為陛下多疼她呢,那日竟算好時辰趕來救場。現在看來,她不過還是一枚棋子,用過隨手便丟棄了。”
“可不是嗎?娘娘畢竟是尊長,她不識禮數沖撞了您,陛下為了挽回些顏面才會護著她,這不轉頭就下手這般重?看來是沒多少情分的......”宮女附和道。
這番話正合賢太妃的心意,她心情頗佳地扶著檀木小桌起身,踱步至窗邊一盆開得正好的菊花前,隨手擺弄道:
“沈如霜出身卑賤不識抬舉,本宮也懶得理會她,沈家有的是好姑娘,到時候本宮多加教導,保管什么事兒都服服帖帖,日子還是和從前一樣好過?!?
“娘娘的意思是......”
“沈家的嫡出女兒也到二八之年了吧?”賢太妃意味深長地瞥了宮女一眼。
“是啊,前陣子誥命夫人進宮,奴婢還聽說沈大夫人抱怨自己女兒命不好,當初讓沈如霜占得先機嫁給陛下,不然現在登上后位的就是她的蕓兒了。”
賢太妃聽后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心中已然有了思量,搖著藕色菊紋團扇倚在窗邊,道:
“那就讓她把沈蕓帶進宮吧,本宮也想見見?!?
*
往后的幾日里,沈如霜一直在偏殿喝藥調理,閑來無事翻翻陳年的賬簿打發時光,看到昏昏欲睡之時就倒頭睡去,慢慢地也不經常想蕭凌安說過的那些話了。
太醫說她體內寒氣郁結,幸好她年紀輕氣血旺,幼時生病請不起郎中時,都是硬生生扛過來的,所以現在吃幾副藥也好了大半。
冬日午后,陽光暖融融地穿過稀疏的枝丫,傾斜著瀉入院子里,給凍結實的冰雪都覆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沈如霜裹著兔毛錦繡雙蝶披風,抱著暖手小爐沐浴在陽光里。
“小姐!”玉竹慌張地跑進來,三兩下打發走周圍的宮女,才悄悄貼在沈如霜耳邊道:
“聽說二小姐進宮了,已經在賢太妃那兒住了好幾日,瞞得嚴嚴實實的。還打發人去請了陛下好幾回呢,這是何意呀?”
沈如霜驀然回首,雙手乏力地一松,暖手小爐墜落在腿間,傾倒出的炭火險些燒在衣衫上,幸好她眼疾手快地堪堪接住,燙紅了指尖一片皮膚,灼熱得生疼。
她緩緩地蜷起手指,低下頭輕輕吹著氣,眉眼間染上幾分寒霜。
還能有什么意思?賢太妃選中之人偏偏是她的妹妹,還費盡心機隱瞞這么久,這不明擺著是要塞人嗎?只不過這種事賢太妃終究做不了主,還是要看蕭凌安的意思。
沈如霜不敢想如果沈蕓真的留在宮里,自己又會是怎樣的境地,一顆心仿佛被懸在斷崖上般忐忑不安,寒風刺痛得近乎麻木。
若是在從前,她根本不擔心會有這樣的荒唐事兒,她的夫君生性淡漠、為人端方,除了她以外,不會多看其他女子一眼,怎么可能容得下沈蕓呢?
可不知為何,自從那回在養心殿罰跪后,沈如霜總覺得蕭凌安與從前不同了,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擔憂與心虛,小心翼翼問道:
“陛下......見她了嗎?”
“不曾見過?!庇裰裾f得斬釘截鐵,試圖給沈如霜帶來幾分安慰,又拿不準地補充道:
“奴婢不知陛下是否知曉二小姐進宮之事?不知便罷了,若是心知肚明卻視若無睹,這又是何意呢?”
沈如霜深吸一口涼氣,張了口卻不知如何為蕭凌安辯解,這才心驚地發覺她早就摸不清蕭凌安的心思,連一句說服自己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人就這樣靜默著,寒氣在枝頭凝結成冰。
“小姐,夏姑姑帶著二小姐來了!”一個宮女小跑著走進偏殿,揚起了聲音道。
“她們來這兒做什么?”玉竹瞬間就拉下了臉,剛想吩咐宮女將人打發走,抬頭卻看見那兩人已經暢通無阻地站在了院子里,直挺挺地立著。
夏姑姑是賢太妃的貼身女官,跟著賢太妃協理后宮數十載,所有人都敬她三分,皆是唯唯諾諾地退后,給她們騰出了地方。
“沈姑娘安好,奴婢奉太妃之命將二小姐送到您這兒,還望您多多提點。”夏姑姑彎腰草草行禮,朗聲道。
沈如霜面色沉靜,深深的眸中看不出慍色,攏了攏披風端坐在上方,目光掃過她們時不禁勾起冷笑。
賢太妃請不來陛下,竟然想著借她之手來讓沈蕓靠近蕭凌安,這樣的手段也太沒臉沒皮了些,她又怎么可能將自己的夫君推給別人?
見她久久不答應,夏姑姑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低下頭一口氣說道:
“太妃說了,沈姑娘既然是陛下的結發妻,就應該賢良淑德、寬容大度,二小姐本就是親妹妹,住幾天又何妨?更何況您嫁給陛下近二載,至今并未有子嗣......”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又將“子嗣”說得格外重,把沈如霜準備好的一番說辭全部堵住了。
沈如霜攥緊了掌心,泛白的指尖嵌入細嫩的肉里,刻下刺目的紅痕也未曾感受到疼痛,眸光掠過夏姑姑的頭頂,落在她身后的沈蕓身上。
只見她亭亭玉立于冰雪間,遙遙一看便知是大家閨秀,客氣地沖著她頷首。
沈如霜錯開了目光,凝視著被積雪壓垮的枯枝,恍惚間憶起蕭凌安入主東宮時,高門大戶爭相想將自家女兒塞過來,她輾轉反側好幾晚,終于惴惴不安地問起了這件事。
那時,蕭凌安點著一盞燭燈,蘸著夜色翻看書卷寫批注,聽了她的話后筆尖都未曾停頓,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