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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的一腔怒火,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一聲聲的全方位立體環繞音的阿言給澆熄了,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從年輕情人的反應來看,對方并不是嫌棄自己,只是被這個驚喜給震撼住了,亟不可待的需要抒發情緒。
第四次露臉之后,宋訾離開的時間有一點久,大概過去了有小半刻鐘,剛剛還嫌棄吵鬧的天子開始覺得空蕩的屋子里過于安靜,正要喊情郎名字的時候,宋小七終于從外頭回來了。
這張年輕英俊的臉因為劇烈的奔跑,臉頰微微有些發紅,不是過分的紅,冷靜沐浴之后,它正好是熟得正好的水蜜桃的顏色,濃密的鬢發也濕漉漉的,束發的簪子應當是被收進了宋訾的袖子里,烏云壓雪一般堆在肩上,還帶著井水微涼清冽的氣息。
等宋訾湊近了,司馬彥還能夠聞到情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還有內里和皂角味道相得益彰的草木氣息。
之前因為羞惱被壓下去的念頭蠢蠢欲動的躥了頭:“怎么這么早就沐浴更衣?!贝┏蛇@樣,分明是在誠心勾引他。
他像是一條無骨蛇一般攀附上去,纏住了這棵挺拔青蔥的小白楊,但嫵媚妖嬈的蛇胡亂的動作被“小白楊”多出來的兩只手給及時捉住了,后者堅定的阻止了司馬彥?
方才激動得無法自控的人不過是洗了個冷水澡,歸來的時候仿佛就變成了廟堂中無欲則剛的佛子,堅定的拒絕了嫵媚多情的蛇妖:“昨兒個已經鬧過了,你現在有孕在身,不能頻繁做這么激烈的運動。”
蛇妖露出尖尖兩顆蛇牙,泄憤一般在佛子的細嫩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斥責道:“我看你就是為了肚子里這個孩子,搞大了我的肚子就不想負責。到底是我重要還是它重要?”
來了來了,經典死亡提問,孩子重要我重要。宋訾在睡了個男人之后,就沒想過自己會面臨這樣的世紀難題。他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當然是你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還頗有些委屈:“睡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會生啊?!?
雖然他也不是沒有聽說過什么哥兒夫郎文學,可活了二十多年,這個世界就是正常結構,原著是正兒八經言情文,又不是生子文!和自己一模一樣生理結構的男人也會揣孩子,這誰能想得到。
孕夫的情緒總是這般喜怒無常,看阿言動了怒氣,桃花眼的眼尾都氣得染了上微微的潮紅,宋訾把人抱起來,調整了動作,換了個能讓孕夫更舒服更不會受傷的姿勢:“今天真的不可以?!?
宋訾低下頭,以唇封緘,安撫性質的吻化解了某位欲求不滿的蛇妖的怒氣,讓對方從一塊冷硬的寒冰徹底再度融化成了一灘春江水。
高高在上的皇帝被哄了大半天,終于被美色迷昏了頭腦,看美人長得好看的份上,暫且饒過他這一回。
“阿言,我得走了,鍋里做了紅豆餅、花卷、饅頭、山藥餅還有青菜瘦肉粥,我還炸了小油條和麻圓,你喜歡哪個吃哪個,不過油條不要多吃,你照顧好自己……”宋訾頓了頓,到底是添了一句,“也照顧好咱們的孩子。”四個半月了,胎兒比之前穩固,可也不能過分大大咧咧的。
阿言什么都好,現在連孩子都能生了,就是嬌氣任性了一點。不過大美人嘛,本來就有驕縱的權力,更何況懷著孩子不容易。
宋訾打著哈欠換了班,交接的時候,和他搭配的是張半生不熟的新面孔,應該是禁衛軍新增派的人手,對方見狀還熱情的問了句:“夜里巡邏這么累???”
“還行,都是為陛下做事,不辛苦?!彼析ち晳T性說了句套話,哈欠連天的往外走。
昨兒個阿言是睡得挺好,但是他翻來覆去,怎么睡都睡不著。因為過分忙碌總是睡眠不夠的人,頭一回夜里失眠。大半夜的,他也沒什么事情干,干脆就進了小廚房,提前做了一大堆早餐。
孕夫口味多變,也不知道阿言能吃的了多少。以前一個人,吃那么點東西都沒什么肉,現在肚子里還揣了一個,不多吃點哪能行。當然,也不能吃得太多,不然到時候不好生,還是得運動運動,保證生孩子的時候有足夠的體力。
不對,男人就算能懷孩子,生孩子總不可能是從后面吧,那應該要做剖腹產,這個年代有剖腹產技術嗎?也就四個多月了,他是不是得找個大夫先培養一下技術。
萬一沒人肯上,他是不是得自己來,可他怕對阿言下不了那個手?,F代的醫生還不能輕易給自己的至親做手術呢,就是怕手抖。
他原本以為阿言是開玩笑,現在阿言懷孕了,到時候肚子會不會膨脹起來,那么大個人,怎么好弄出去。可是孕夫搬動起來的風險大,阿言自己不樂意,萬一來個應激就不好了,等孩子生了,到時候藏在襁褓里抱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電視里不都是這么演的么,宮女侍衛什么的,把宮中嬪妃的孩子偷龍轉鳳,孩子就那么小小一只,裹在冬天的衣服里很好偷渡。可是阿言不出去,接生的大夫怎么才能弄進來。在震驚、狂喜過后,取而代之的就是無窮無盡的煩惱。
宋訾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遲來的倦意如潮水一般襲來。不行了,撐不住了,他現在腦子里就像是被灌了漿糊,亂糟糟的,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明日里還得上白班,先回去休息。畢竟以后不僅要養媳婦,還得養孩子了,當家人更加要愛惜身體才行。睡個短覺,回一趟左相府吧。他爹那么聰明機智,興許能有什么好主意。
第33章
“耿哥,我太困了,今日就不幫你整理卷宗了。”
耿奇頭埋在卷宗里,手上的筆如游蛇一般走得飛快:“這種事情還要和我說,你吃喝拉撒是不是也得知會我一聲,我又不是你娘。”
“不是,我回七略書局睡哈,審刑司房間的床太硬,我認床,睡不習慣,和你吱一聲,免得你找不到我。萬一有什么急事,你就去七略書局喊我。”今天他還得回一趟相府,就算是和親爹親娘都交代過了,他也不能頂著現在這張臉直接回去,必須要去七略書局中轉一下。
臭小子落了難,也是少爺身子,實在挑剔的很。耿奇剛想說什么,掃了眼宋訾座位上小山高的書籍,想了想如今七略書局的規模,話到嘴邊強行咽了下去。
他從成堆的卷宗中分出心思,抬頭看了宋訾一眼,一下子看到了后者眼下大大的黑眼圈:“行了行了,回去睡吧,哪有那么多急事找你。昨日你辛苦了,明日白班你晚一個時辰再過來?!?
“謝了耿哥,耿哥最好了?!彼析び淇斓淖吡耍狭似呗詴滞馓崆皝砗蛑鸟R車,馬車的背影剛消失在審刑司外,一個令審刑司上下都十分意外的不速之客卻貿然拜訪。
紫色的朝服出現在審刑司門口的時候,門口打著瞌睡的老人家一下子睜開眼睛,然后伸出胳膊攔住了陌生的外人:“審刑司重地,閑雜人等不能隨便進?!?
紫色的朝服,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員才能穿,不過童老伯在審刑司這么久了,見過被抓進來的三品大員也不少,陌生人進出,他還是要按規矩辦事的。
“放肆,左丞造訪,你也敢攔。”
審刑司在偌大宮城的外圍,有很多馬車來來回回,宋明成來的時候,是從左相府直接出發,今日天子不上朝,他便先到了政事堂點了個卯,然后直接奔審刑司而來,坐的還是家里的馬車,見他被攔,左相府的馬車夫立馬開口呵斥童老伯。
宋明成轉頭厲聲斥責馬車夫:“我也只是個普通官員罷了,這位老伯不過是盡職盡責。這兒用不著你了,你回府吧?!?
馬夫急了:“左相,可是這離政事堂還很遠。”
“夠了,給老伯道個歉,日后不許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頭如此張揚!”斥責完馬車夫,宋明成看向童老伯,笑容和煦,十分親切道:“請這位老伯通報一聲,說是政事堂宋明成有要事尋凌夷凌司長?!?
不得不說,宋明成這皮相氣度還是非常能夠唬人的,童老伯站起身來:“有事的話,得先登記一下?!?
審刑司的地盤不算大,但也不是外人想來就來,隨便到處能亂逛的菜園子。除了皇帝之外,各個部門都得按照自己的規矩辦事。
宋明成表示理解,按照規矩簽了自己的大名,他掃了眼應卯的名字,笑得格外平易近人:“真巧,這還有個叫宋小七的,和我正好是本家。”
童老伯聽這話就來勁了:“小七可是個好孩子,勤勞又能干,要不是我家里沒姑娘,我肯定把我孫女兒嫁給他!”
一群壯漢里,就數司長最好看,可司長煞氣太重,童老伯都不敢看,還是小七好,熱情和善,細心體貼,是個相當優秀的少年郎。
宋明成過來,一是有正事,可來的這么早,還想順帶嚇一嚇家里那個騙了自己這么多年的混賬不肖子,結果時間沒掐好,正好和人錯過。不過他也沒算白來,從童老伯那問到了不少關于自己的兒子信息。
越問,他是又欣慰又好氣,喜的是,兒子腦袋瓜沒被小時候的高燒給燒壞,還是遺傳了他的聰明機靈勁,氣的是,這孩子一件這么大的事情,一瞞能夠瞞家里人十年,而且居然還進了審刑司這么個地方。這地方是能隨便來的嗎,宋訾骨子里倒是真的應了他的名字,肆意狂妄,膽大包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