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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眉斂目,看著懷里沉睡的女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這白眼狼,知道什么叫輕薄么。”
阮秋色的腦袋無意識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嘴角隱約帶了點笑意。
衛珩眉目舒展了幾分,剛將她放在屏風后面橫陳的榻上,就聽見她黏黏糊糊地夢囈道:“大豬蹄子……”
第23章 來日方長  “阮姑娘就送到這里吧,”賀……
阮秋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矮榻上,衾被擁在一邊,差點要垂到地上。
她迷迷瞪瞪地把被子卷進懷里,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的情形,就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清冽的,雪松混合了佛手柑的淡香,和美人王爺身上的一模一樣。
阮秋色把微微有些發燙的臉埋進了被子里,知道自己昨晚睡在了他的榻上。
她記得自己昨晚是趴在桌上睡的,那么是誰將她挪到了榻上?難道是……
阮秋色甩甩頭,試圖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美人王爺那樣涼薄的大豬蹄子,才不會有這樣的好心。
出了書房的門,就看見王府的侍從正立在門口。阮秋色瞧著他面熟,便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那侍從恭謹地低下頭:“阮畫師,王爺與時統領去大理寺了。王爺吩咐過,阮畫師若是醒來,便請您去大理寺找他。”
阮秋色點了點頭,又小聲去問那侍從:“昨日是王爺讓你們把我挪到榻上睡的嗎?”
侍從愣了一愣,搖頭道:“昨日是小人值夜,言侍衛走了之后,書房里便只剩您與王爺,王爺辰時出了書房便去了大理寺,中間沒吩咐我們進去過。”
他答得隱晦,阮秋色聽明白了,兩頰便泛起了些可疑的暈紅。
她抬腳欲走,突然覺出哪里不對來:“你們王爺后來沒去睡覺嗎?”
侍從猶豫著答道:“王爺一向是宿在書房的。”
但床被她占了,所以沒睡成。
阮秋色更加意外了:“書房里那方窄榻就是你們王爺的床?我以為只是臨時休憩用的……”
她在二酉書肆的床都要比那榻寬上幾許,更不要說以寧王這煊赫的身份,總該要睡木質名貴,雕花精美的大床吧?
侍從又猶豫了許久,才遲疑地答道:“王爺……從來不在床上睡。”
他似乎覺得自己說了太多王爺的私事,有些不妥,便馬上閉了嘴,只催促阮秋色快些前往大理寺。
***
阮秋色走在路上,還在琢磨昨日的案子。
昨夜衛珩聽了仵作的匯報和秦家小姑娘的證詞,又仔細研究了她的畫稿,最終說了句:“這樣看來,這湯里的砒|霜只可能是出自秦桂枝之手。”
阮秋色困得要命,聞聽此言,還是打起精神問他:“為什么啊?”
衛珩看了她一眼,竟然破天荒地耐心同她解釋了一番。
那毒是下在湯鍋里。湯鍋之前用來煮過粥,秦家小姑娘喝了,沒事。
廚房里所有的食材,仵作一一驗過,無毒。
用來做湯的丸子還炸出來一盤,就擺在桌上,亦是無毒。
秦桂枝曾在賀蘭家做工,講究得很,上桌之前每一個餐具都要一一洗過,提前在餐具上下毒也是沒有可能。
所有的信息加在一起,便是一個鐵板釘釘的事實:那砒|霜只能是秦桂枝做湯的時候自己下的。
阮秋色聽明白了,點頭道:“正是秦桂枝讓云芍做了杏仁酥,莫非她就是在杏仁粉里下毒之人?眼下她死于砒|霜,難道是看到王爺接管了這個案子,所以畏罪自盡了?”
衛珩還沒回答,阮秋色就推翻了自己的設想:“她就算要自盡,也不至于拉著自己的丈夫兒子一起死呀。而且她還特意給鬧肚子的女兒熬了小米粥,不像是想要尋死之人會做的事。”
“秦桂枝不會給裴昱他們下毒,她沒有動機。”衛珩沉聲道,“兇手只是借她之口傳遞了信息,又將她滅了口而已。”
他深吸了口氣,目光似乎望向了很遠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這位神通廣大的兇手,是如何讓秦桂枝心甘情愿地,毒殺了自己一家三口。”
***
阮秋色進了大理寺里衛珩辦公的梅花廳,就見他還在對著昨日自己的畫稿細看。
她想起方才他榻上衾被的香氣,昨日的氣消了幾分,又覺得有些別扭,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正猶疑著,卻見時青帶了個人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雪白貂裘,內里是紺青色的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豐神俊朗。他對著衛珩躬身一揖道:“見過王爺。”
阮秋色沒想到這么快又見到了他,一時有些驚訝:“賀蘭公子?”
賀蘭公子又轉身看向阮秋色,嘴角彎起一個熟稔的弧度:“阮姑娘,又見面了。”
他想了想,又笑著說了句:“我與阮姑娘倒是有緣。”
“賀蘭公子,”衛珩淡淡開口,語氣里滿是公事公辦的疏離,“今日找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府上從前的廚娘,秦桂枝。”
賀蘭公子直直地對上衛珩探究的眼神,面上笑意不減:“王爺不請我坐下嗎?”
阮秋色觀察著這二人之間流動的氣場,微微有些驚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