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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皆驚,太后連忙問:“這會兒可要緊不要緊?世子妃難道是路上顛簸著了?”
謝紈紈看向三王妃,見她面如金紙,大約不是真痛也要痛了,然后她才說:“王府往宮里過來能有多遠點兒,又都是大路。想必不要緊,許是我自個兒不知道,吃了什么妨克的東西不成?”
寧檬沒料到謝紈紈會這樣說,忙道:“這會兒脈象上看,雖說有些動了胎氣,還不至于小產,或許世子妃吃了什么,只用的不多罷?”
謝紈紈皺起眉頭開始想,綠丹伺候飲食,也自是清楚:“都是平日里常用的那幾樣,喝的茶也是往日里慣喝的。”
三王妃實在緊張的很,這會兒自然意圖攪渾:“世子妃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或許平日里吃慣的,偏有了身子就有些妨克呢?”
謝紈紈一副叫她一說才恍然大悟的樣子:“就只有昨兒我婆母送來的葡萄,我吃了一顆,又想著稀罕,就沒吃了,留著進宮來孝敬婉妃娘娘的。”
“就在那里。”謝紈紈手一指。
眾人自然都看了過去,三王妃還道:“葡萄罷了,想必不要緊的,那年我懷著我們家老大的時候,也吃過幾回。”
可是長安長公主想起來先前三王妃那個舉動,心里已經有點隱約的感覺了,抿著嘴沒有附和,寧檬走過去端起那葡萄,仔細的看了看,又聞了聞,轉身跪下道:“太后娘娘,微臣有事稟告。”
太后眉頭一直就沒有舒展,此時擰的更厲害了,不過她到底是做了二十年皇后的,此時吩咐道:“你說吧。”
寧檬道:“娘娘恕罪,此物并非我們常用的葡萄,若是仔細些,可在這葡萄上聞到一點辛辣的味道,只是臣雖嘗遍百草,也沒見過此物,不敢妄言。”
宮女忙端上來給太后瞧。太后聞了聞:“并沒有覺得什么味道啊。”
寧檬道:“大約是臣常辯百草,于味道上較常人敏銳些,這辛辣味極淡,否則也不會叫世子妃以為是葡萄。”
謝紈紈連忙道:“什么?這不是真的葡萄?可是我婆婆送來的時候說是外頭存起來的葡萄呢,難道……難道……”
謝紈紈一臉驚駭狀,開始哭起來:“我到底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我婆婆就是這樣看不上我,非要我的命不可?”
“有些事,我原想著家丑不可外揚,過去了也就罷了,到底是一家子,我讓一讓,只怕就好了。沒想到,這一回不行,還要來第二回,既這么看不上我,何不索性休了我,倒要這樣拐彎抹角來要我的命不可!”謝紈紈直接就接了寧檬的話,定性下毒了。
有些話,還是要捅破了窗戶紙才好說。
就算太后和長安長公主心里都知道徐王妃可能對謝紈紈出過手,可早先是模糊過去,安平郡王府掩住了的,自然不像這會兒謝紈紈這樣說出來的效果了。
三王妃見扯到了這里,連忙道:“世子妃這話太莽撞了吧,且不說這到底是不是葡萄還無定論,就是不是,或許只是什么果子,也不見得就是世子妃吃了一顆就這樣了呢?你也說了,安平郡王妃一家子都送了,難道要害死一家子?”
謝紈紈冷笑道:“王妃怎么想的我不知道,這東西或許對平常人無害,只會對有身子的有害呢?橫豎這東西在這里,寧大夫拿去查一查,或許就知道呢。”
三王妃道:“無稽之談。世上哪有這樣的東西。”
“王妃這般肯定不是這個,莫非王妃識得?”謝紈紈這會兒肚子也不疼了,倒是笑的出來了:“倒也有趣。說起來,我也想起來了,王妃的娘家姑母,可不就是我婆婆的嫂子嗎?”
謝紈紈說到這個份上,太后還不懂就不是太后了,她對寧檬道:“你去查一查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寧檬道:“太后容稟,此物臣雖沒見過,但這辛辣之味卻是聞到過的,而且永世不忘。當年先太子薨后,太子殿下跟前一位宮女殉主,臣就在她呼出的氣息中聞到過這個味道。”
太后一震,卻道:“此事已涉安平郡王妃謀害世子妃,需的細查才是,來人,好生伺候王妃與世子妃,沒有我的話,暫不許出去,你們可明白?”
眾宮女都忙應是,這是以免消息走漏的意思。
謝紈紈吐出一口氣來,她出門的時候,已經吩咐過朱砂了,如果自己在午飯的時候還沒回來,又沒打發人回來報信兒,就去尋葉少鈞。
葉少鈞果然得了信兒:世子妃往婉妃娘娘處送昨兒得了葡萄,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他仔細的想了一刻鐘時分,便去了安平郡王的書房,進門之后就對他爹說:“有一份兒功勞要送與父王。”
☆、147
謝紈紈覺得,自己這兩輩子對葉少鈞的期待都從來沒有落空過,她相信她留下的信息,葉少鈞肯定會明白。
而葉少鈞也確實明白了,他對安平郡王說:“皇上最近有些動作,父王可知道?”
安平郡王于中樞政權之近,絕對不是葉少鈞可以相比的,就是安平郡王以他作為未來的郡王培養的這些時候,世子與郡王的差距也非同一般。
安平郡王說:“你說的是哪一方面?”
“我猜想。”葉少鈞道:“皇上是在清算當年的奪嫡之事吧?”
安平郡王沒有什么別的動靜,只是道:“不能算是清算,只不過是除后患罷了。尤其今年以來,有人頗有點動作,以為鴻鵠將至。你說的是什么事?”
葉少鈞說:“我媳婦說,皇上大約在太后娘娘跟前安排了人。”
“你媳婦雖然不算太聰明,不過真是耳聰目明。”安平郡王評價道:“倒也剛好,在人脈上,算是你的軟肋,她在這上頭倒是真不錯的。只是莽撞些,你得多看著她些。”
葉少鈞皺眉:“總比看著聰明的蠢貨強,她也不過是小節不太細致,大事上是有分寸的,今天這就是大事了。”
安平郡王稍微動了動姿勢,表示在聽。
“昨日王妃說西南送進府里一筐葡萄,在這個時節是難得的,各處都送了些,今日我媳婦把我們房里的份兒,送進宮孝敬婉妃娘娘了。”葉少鈞說:“一早上就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也沒打發人回來送信兒。”
安平郡王依然在聽。
葉少鈞繼續說:“我的渠道有消息,玉河大長公主府里有一種秘藥,形似葡萄,常人吃了無害,有身孕的婦人吃了卻會致小產,進而喪命。”
玉河大長公主就是錢夫人的親娘,三王妃錢氏的親祖母。
安平郡王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就是皇上在太后跟前安插的那個人了,父王可知道她的身份?”葉少鈞道。
“只知道與先太子有關,具體不清楚。”安平郡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