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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說:“我們家還真就我說話了,我爹跟我娘都說了,這一回我委屈了,都聽我的!”
行動就拿他們要害她的事來說話,真叫張太夫人氣的夠嗆,謝紈紈回頭道:“二叔父、四叔父、五叔父,這樣分可好?”
她完全就無視了謝三老爺了。
五老爺最先表態:“我信得過大哥。”
這簡直就是信不過張太夫人的另外一種說辭,張太夫人都氣的麻木了,她一輩子自詡把一家子整治的俯首帖耳,唯命是從,沒想到一旦分崩離析,竟是人人都變了個樣似的。
庶子和庶子媳婦自然是白眼狼,親生的兒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許其實這些東西的打擊,比其他方面更甚!
四老爺也附和了一句:“這樣也好。”
二老爺看他親娘的樣子,有點兒遲疑,謝玲玲在后頭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轉頭一看,一大一小兩個女兒,都那樣看著她,他終于道:“大哥是長子,原是應該的。”
謝紈紈道:“既然都應了,祖父怎么說?”
老侯爺只嘆了一口氣。謝三老爺垂著頭沒說話,汪夫人借口養傷,壓根兒沒出現。
張太夫人看著這些兒子的眼神都冷冰冰的,謝紈紈不明白她惱什么,其實三房一樣占了便宜啊,這一半家產的入息,交給張太夫人,她依然拿去貼三房就是了,她來這一出,不過是防著到最后,連這些田產鋪子都沒了而已。
她覺得三房肯定干得出來。
分家哪有真分的平的,謝紈紈想,不過借著這回分家,她倒是很出了一口氣,把自己在這幾個月來的憋屈,都說了出來,舒暢多了。
侯爺不肯說話,張太夫人又想罵人,謝紈紈看的清楚,連忙又祭出殺手锏來:“各房都應了,若是祖父祖母不愿意,沒法兒處置,那還是那樣,開了祠堂,請了族人來調和。”
她威脅過不止一次了,既然請族人來主持,那為什么分家的緣故總要說出來,不然父母在堂,幾兄弟就要分家,本來就很少見,總得有個緣故。
每次這樣說,張太夫人就偃旗息鼓了,這一回也不例外,狠狠的瞪著謝紈紈,大約在后悔怎么不早在家里就結果了她,最終還是應了。
這樣一應,分家就不難了,家里的帳拿出來,先分出一半交給謝建揚,剩下的五房均分。
這也是謝建揚的意思:“都是父親的兒子,自然是一樣的。”
也就是不分嫡庶的意思,許多人家分家,嫡子明顯比庶子占優,有些甚至差別很大,庶子不過分給兩畝遠遠的薄田,就完了。
像謝建揚這樣的說法,倒是少見的,他也算的心灰意冷了,嫡子如何?親兄弟如何?還不是出手算計自己,倒不如底下兩個弟弟。
謝家早破敗的沒什么家當了,一半家產分給五個兒子,一房也就七八十畝田土,或是城里一個鋪子也就完了,另外現銀子每房分了一千兩,庫里的緞子古董之類分了些,也就沒了。
分了家,各房都在找房子搬出去,謝建揚一房依然暫住著如今典的那座三進的小院子,雖說略擠了點,倒也還勉強。
除了房子小一點兒這事,秦夫人一切都挺滿意的,她如今也算得當家太太了,一應都交給她管著,也使著二十幾個下人,而且分家之后,柳姨娘在這房里就不是在侯府里那樣的體面了,自然稱心的很。
謝紈紈不理會這些瑣事,她從進了五月直忙到六月,這會兒總算得閑了,一閑下來,就難免想起葉少鈞,于是往安平郡王府送了兩回信兒,偏興興頭頭的過去都只是葉少藍接待她,葉少鈞這家伙完全沒影兒。
謝紈紈滿心的甜蜜無處打發,自然就想她娘了。
☆、第70章
不管什么時候,莊太妃都那樣素凈的消磨著時間,謝紈紈慣例的走到門檻那兒就停住了腳,倚在門框上,打量母親。
六月是很熱的天氣,不過壽寧宮太妃起居的偏殿四角都放著冰山,外頭也是林木掩映,倒是不熱了。
莊太妃穿著簡單的白底黃花的紗條衫兒,湖藍色裙子,頭上只用了一排茉莉花,襯著一只碧玉簪子,肌膚晶瑩,低眉斂目,輕輕摸著手邊懶洋洋趴著的一只小胖貓,看起來越發像是畫里的人物一般。
這樣素凈的打扮,這樣內斂的神情,竟依然如一朵牡丹一般的華貴大氣。
謝紈紈見到母親就覺得歡喜,倒不急著進去,只靠在那里。
那小胖貓大概是看見了她,嬌氣的‘喵’了一聲,從炕上竄了下來跑開,莊太妃才抬頭,看謝紈紈倚在門上,眼中波光盈盈。
乍然抬頭之時,她甚至有種錯覺,用這樣的姿勢倚在門邊的,等著自己叫她進來的,是她的江陽。
不過這錯覺只是那樣一剎那,對她唯一的影響,就是莊太妃不自覺的像以前那樣,對門口的姑娘招招手:“來了怎么不進來?”
謝紈紈這才跨進去,自覺的坐在莊太妃身邊,很自然的抱住她的胳膊,就像以往那樣臉貼過去想要撒撒嬌,可是這個時候她怔了一下,她如今形容高挑,個頭比當初的江陽高了有大半個頭,坐在莊太妃身邊,也是她更高些。
謝家姑娘個個高挑美麗,顧家姑娘就小巧的多了。
謝紈紈微微有點悵然,但又放開了,只是笑道:“也有一個月沒來瞧母親了,今兒看著,母親氣色還好。”
莊太妃保養的好,四十歲的年紀了,肌膚晶瑩剔透,宛如少女。莊太妃笑著打量她道:“我有什么好不好的,倒是你,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謝紈紈眉宇舒展,眼睛晶亮,嘴角總是不自覺的微微上翹,從心底里透出的歡喜讓她整個人的狀態好的驚人,叫人一眼就看得出她的喜悅來。
何況是莊太妃。
謝紈紈叫她這樣一說,倒難得的扭捏起來,她原是最大方的一個人,可到底終究還是少女,別的事也罷了,說到這樣的事上,哪里有不害羞的呢。
莊太妃見她未語先臉紅,可又一臉笑盈盈的,眼中的笑盛不下了傾瀉出來,照的整張面孔亮閃閃,紅粉菲菲,宛如桃花。她也是那個年齡過來的,哪里不明白呢,不由的也微笑起來。
少女懷春的這一時,大約也是她一世中最絢爛的時光了。
謝紈紈覺得母親不說出口就已經洞悉一切,而且是母親呢,她也就不扭捏,只小聲笑道:“以前我也沒覺著怎么樣,可這會兒,我單是想到他,心里就砰砰的跳呢。”
“他?”莊太妃笑道:“他是誰?”
“還能有誰呢?”到底是母親,謝紈紈雖然害羞,倒也不是羞的說不出話來,她撒嬌的抱著母親的胳膊搖來搖去,笑道:“您說他那樣子,笑也不肯笑,話也沒幾句,我說了半日,他才給我個嗯,我要急了,他才說一句,跟勉強他什么似的,有哪里好嘛?為什么我單是想到他,都覺得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