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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夫人樣子陰沉,最底下的兩個兒媳婦本就是庶出,是更不敢說話的,只在一邊僵坐著,汪夫人又使丫頭:“再去二門上看看。”
那丫頭脆生生的應了,剛走到院子門口,又急急的跑回來:“太夫人、三夫人,薛大叔和薛二叔都回來了,說是出事了……”
薛大和薛二就是侯府今兒派出去的兩輛馬車的車把式。
汪夫人差點兒就脫口而出‘謝天謝地’了,還好掌住了,忙忙的問:“出什么事了,人在哪里?”
張太夫人也站了起來,一臉的驚疑不定。
其他的人面面相覷,越發不敢動了。
一時號哭震天,薛大薛二并跟車的婆子丫鬟都涌了進來,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頭發扯散了,有的衣服扯破了,還有臉頰腫起顯見得是挨了打的,薛大的頭上還有點兒血跡,看起來十分狼狽。
七八個人進來都跪在院子里哭道:“太夫人,二夫人和大姑娘、二姑娘叫強人劫走了!”
屋里靜了一瞬,然后同時響起來不同的聲音來。哭聲與驚叫聲同時響起,炸開了鍋似的。
秦夫人大驚:“怎么回事?紈紈不見了?怎么會……怎么會……”
她張大了嘴,沒頭蒼蠅似的亂走起來。
“什么?”張太夫人更是大驚!
不是計劃好了排兩輛車,只劫走謝紈紈坐的那輛嗎?為什么連老二家的并二丫頭都劫走了。這是怎么回事?
張太夫人轉頭去看汪夫人。
汪夫人只忙忙的問薛大怎么一回事,似乎很著急的樣子,絲毫沒有看到太夫人。
張太夫人臉色一灰,牙不禁咬的格格響。
她又被算計了,又被算計了!
那些強人裝的很逼真,薛大薛二連同其他下人除了連驚帶嚇,都沒有絲毫懷疑,此時只是哭道:“并不知道這樣的地方也有強人,都蒙著臉,拿著刀,把我們都趕下了車,拿刀逼著趕進了一邊的竹林里,后來那拿刀的人走了,我們跑出去,二夫人并兩位姑娘連馬車都不見了。我們在附近尋了半日,都沒有找著,只得回來了。”
張太夫人氣的發抖,一家子都嚇哭了,汪夫人哭道:“我的天爺,太平天下怎么就有這樣膽大妄為的人!二嫂子啊……還有兩個姐兒……”
哭了兩句,又打發人:“快快去報侯爺,命人報官去,命府里家下男丁都出去找去!快、快!”
張太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滿心里想要把汪夫人給生吃了,可是在一家子面前,她又還得裝下去,不能算這個賬,只是氣的手抖,臉色鐵青。
叫人看著,倒也還真像是為這無妄之災給氣的。
不過至少在這個家里,還是張太夫人說了算的,此時她臉死死的板著,嘴邊兩道紋路深刻的嚇人,道:“姑娘們都回自己屋里去,老四家的,老五家的,就不要在這里哭了,越發鬧的沒了章法,你們去陪著姑娘們去。”
又吩咐秦夫人:“哭有什么用,還不快去打發人去尋老大。”
秦夫人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女兒啊。”
她沒什么主意,叫張太夫人這么一呵斥,沒頭蒼蠅似的就跑了出去。
人都打發走了,張太夫人的樣子更陰沉起來,拄著拐杖走到汪夫人跟前,汪夫人有點訕訕的,也有點不安,試探的道:“母親且聽我說……”
只說了半句話,就叫張太夫人劈手一記耳光,啪的一聲,打的后退了兩步。
☆、第50章
汪夫人當然心虛,尤其又是在張太夫人積威之下,挨了一巴掌,吶吶的一嘴含糊,只捂著臉低著頭含糊著說:“怎么了?母親您這是……怎么了?”
張太夫人拐杖敲的地面砰砰響,直問到汪夫人臉上去,唾沫星子濺了她一臉:“你二嫂跟你有什么仇怨!你這樣害她?”
汪夫人下意識的否認:“母親這話我不明白,二嫂子出事我也怕的了不得,怎么是我害她了?”
“呸!”張太夫人啐道:“你們家安排的人,你能不知道?看你那得意勁兒!你你你……”張太夫人怒火攻心,她自詡在這個家里是說一不二,人人鎮服的,可先有謝紈紈攀了高枝兒,處處忤逆,如今又有這個她自以為早拿在手里的兒媳婦,跟娘家勾結起來,竟算計她!
被汪老太太拿兒子的把柄來威脅已經叫張太夫人咽不下這口氣了,這會兒,連兒媳婦都敢反了天!
張太夫人這會兒也沒病了,腿腳都利落起來,掄起拐杖就往汪夫人身上打:“我把你個無法無天的混賬東西!”
汪夫人先前還站著挨了兩下,這會兒看張太夫人一臉猙獰,眼睛都紅了,看著嚇人,就不敢站著了,只管往椅子后頭躲,到底年輕幾十歲呢,張太夫人哪里繞的過她,只拄著拐杖出粗氣:“你說!你二嫂子哪里對不起你了,你這樣害她?還有你侄女兒……你你你……我要休了你!”
她又哆嗦起來。
汪夫人這才說:“母親且息怒,這兩個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舍不得啊,可是為了三老爺……”說著她還哭起來:“我也是沒辦法啊,三老爺那可是您的親兒子啊。為著三爺,母親就是要休了我,我也不敢不做的呀。母親且聽我說一說,若不是那個理兒,母親只管休了我,我再沒有一句怨言的!”
汪夫人哭著過來跪在張太夫人跟前抱著她的腿:“母親您想想,大老爺那一回就起了疑心了,雖說沒憑證,可早防咱們像防賊,看誰都烏眼雞似的。今兒大姑娘跟著咱們侯府的人一起出去,別人都好好的,偏大姑娘沒了,大老爺可肯罷休?”
她看看張太夫人的神情,又挑撥一句:“不說三老爺與我是兄弟房的,自然不敢與兄長如何,就是母親,也不好交代與大老爺的。”
“他敢!”張太夫人哼一聲:“我養出來的兒子,為了個丫頭片子,能跟我怎么樣?”
汪夫人忙道:“唉我的母親啊,大老爺如今為官作宦的了,可跟以前不一樣了!別的不說,就是前兒,大老爺在母親跟前,是怎么硬仗腰子的?母親偏心大老爺,我們做兄弟的也不好說什么,可再怎么著,母親也替三老爺想一想,這官也做了這些年了,在母親跟前,可說過一個不字沒有?”
張太夫人叫她說的有點兒意動了,但嘴里還是說:“再是這樣,他要鬧也只管來找我鬧!也沒有白填還了你二嫂子和二丫頭的!且上一回議的明明白白,你們就擅自改了,竟鬧出這樣的事來,你!你膽子也太大了。”
汪夫人連忙道:“母親我原是真不知道的!我只是照是前日母親的吩咐,今兒派了兩輛車出去,到了晌午,我娘才打發人跟我說,人原已經安排好了,只是安平郡王妃聽說了咱們前兒商議的那話,說不妥,沒有一齊出去,只劫一個人的,簡直授人于柄,過后怎么遮掩?我娘沒法子,只得臨時改一改。才叫人來與我說,又說因太夫人慈心,若是這會兒火辣辣的就說出來,太夫人定然是不忍心的,或許打發人去漏點兒什么出來,倒壞了事,叫我務必先瞞著……”
汪夫人哭道:“媳婦雖不孝,也是不愿叫母親背這名聲啊。”
張太夫人泥胎木塑般站著,半晌沒個動靜,一瞬就折了一個媳婦兩個孫女,她心中不震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大孫女的她原有心理準備,而媳婦和二孫女的事,來的如此倉促。
鄧夫人雖不是她偏愛的媳婦,可到底人老實,侍奉她也恭敬,并無惡感,謝玲玲乖巧溫柔,又是親孫女,總是有些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