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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錦想想也是如此。
謝紈紈道:“其實是很順理成章的,尤其是,已經知道了后面的人是誰,這件事就算是水落石出了,想來,當初王妃尋找這個人選,只怕也是煞費苦心了。這位老太太應了這件事,后頭的就簡單了,定下了親事,自然是大功一件,謝家上下不說當她菩薩般供起來,自然也是千恩萬謝的,實打實的貴客。所以,她只要就便兒提出來,我如今既然有這樣的前程,她的陪嫁丫鬟的孫女如今正在府里當差,提拔到我跟前,也掙個前程,這樣的小事,定然沒有一個人肯駁她的回的。”
謝紈紈回想先前所見的一幕,還有葉錦說的這些事,她輕聲道:“這位老太太一生算計,此事大約還會再起波瀾。”
☆、意外驚喜
之前這位老太太還真不十分登門,雖然她嫁的只是個正六品的太醫院醫官,可那等人脈在手,只等你來巴結我的做派簡直做的淋漓盡致,張太夫人到底也為侯夫人,雖說因著家族衰敗,只封了二品誥命夫人,但也比汪家老太太強的多了,可這些日子來,也是張太夫人上門去的多。
在太醫院里的這種職位,官職雖不大,做到頂天,也只是個正五品,可因著職責,不僅是皇室,就是各公侯府邸,各世家貴族,甚至能搭上線的豪富商家,都常常要請了家里去,不僅錢財上寬裕,甚至人脈上也是比人強的。
汪老太太又是個最精明不過的人了,在家里做姑娘的時候就最有主意,這夫婿就是她自己選的,夫婿人才并不算十分出眾,她看中的到底是什么,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幾十年來,汪老太太從當年的汪家大少奶奶,變成了大太太,如今成了老太太,在帝都幾乎是每一家的門第都進過,跟不少夫人太太奶奶有往來,雖在高門大戶也算不上多有體面,可好歹能進門,跟一些王府公主府的長史官等頗有交情。
謝紈紈的親事,就是汪老太太一手促成的,這對謝家,當然是意外之喜,張太夫人這樣的人,這一年來也總上門去與她說話,當然,汪老太太言談間自然是得意的說:“大姑娘的事兒,不過是舉手之勞,綿姐兒的人才這樣出眾,這今后的造化也更不用擔心了。”
只可惜,這位汪老太太這話并沒有跟自己的親閨女汪夫人明說,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閨女知道內情,倒叫張太夫人覺得汪夫人鼠目寸光,經不起跟前一點兒好處,倒要耽誤綿姐兒的好前程。
當然,這些內情,都是如今事情敗露,汪老太太上門來攤牌,張太夫人才知道前因后果的。
“攤牌?”葉錦這樣鎮定的人都不由的低聲重復了這樣一句話:“大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汪老太太把姨外甥女賣給了徐王妃,暗中安排人要害她性命,如今事情敗露,明明是應該謝家找她算賬的時候,她怎么會用得上‘攤牌’兩個字?
謝紈紈悠閑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確實是攤牌,汪老太太大約手里有把柄,所以有恃無恐。丹紅調到我屋里,到如今,已經半年有余,我雖病了一場,卻還是又好了起來,我總不死,自然是有人著急的,且如今丹紅已經折了,你又到了我這里,越發不好安排。暗的不成,自然就要用明的。丫鬟辦不了,換個人來下手,顯然就容易了。”
葉錦已經完全跟不上謝紈紈的思路了,只得又應了一個‘是’字。
謝紈紈又沉吟了一下:“此事須的你代我回葉少,第一,汪老太太并不認為丹紅此事有什么要緊,是與我無關的。看來王妃也不知道丹紅就是下手的人,并沒有察覺出咱們的動靜,是以那邊還會再次下手。
第二、我們家或許有長輩早就參與了這件事,大約是三老爺,為著兒子,太夫人大概是容不下我了。”
謝紈紈并不猶豫的說:“葉錦,你回葉少,汪嬤嬤就算知情,一個別府的下人的話,也沒什么要緊分量,用處不大。既然她們會再次下手,請葉少不必阻止,我愿意以身為餌,把有用的人釣出來。”
謝紈紈好笑的看著葉錦萬年不變的淡定臉終于有了裂痕,大姑娘這段話,內容太多,也太不可思議,她一個姑娘家,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葉錦想了半日,才道:“這話如何作實?”
謝紈紈笑道:“這是我的推測,你照實回與葉少就是了,若是不實,也著落不到你頭上,不過想必是差不離的。葉少天縱英才,手下能人也多,你把我的推測回與他,他自然是探查的出來的。”
謝紈紈沒有再說,她拿著茶杯靠回椅背上,似乎若有所思,漸漸的,她的臉上現出了悲哀的神情,葉錦不敢打擾,輕手輕腳退到了一旁。
不知不覺中,葉錦已經漸漸的對這位大姑娘敬重起來。
謝紈紈并不知道葉錦的心理,她只是想到了已經殞命的謝紈紈,這個可憐的姑娘,如今又被她的親祖母出賣了一次,謝紈紈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管多艱難,多危險,要花多少心力,用多少時間,我都會讓他們為你償命!
剛剛成為謝紈紈的時候,她有些彷徨,也有些害怕,她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安穩的活下去。可是如今,經歷了這些日子,這些事,她的心境不知不覺中有了改變,她為可憐的謝紈紈悲哀,為她憤怒,尤其是這個姑娘終于被她的親祖母出賣之后,她的憤怒痛苦無以復加,終于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葉少鈞聽了葉錦的回話之后,也是難得的怔了一怔,然后就沉思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很對,當然是謝老三。”
過一會兒又笑一笑:“真是越發有趣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美貌的小姑娘咬著牙的樣子,大概也會抿出深深的酒窩來,晶亮的眼睛會因為生氣變的更亮,雪白的皮膚上泛起粉紅色,如杏如桃。葉少鈞手指輕輕撥了撥數珠兒,他雖然只在那一日見過她一次,卻意外的印象深刻,甚至在此刻,只聽到下人轉述她的話,竟然就能想像出她的神情來。
她真的很像她,雖然容貌沒有一絲相像,謝紈紈身形容貌都十分的嬌滴滴,與她的英姿颯爽完全是兩會事。可葉少鈞固執的覺得,她非常的像她,像了個十足。
葉少鈞難得的悵然了一陣,才對葉錦說:“你守好謝大姑娘,別的事不用理會,回去之后你回謝姑娘,此事我會斟酌安排,若是決定了,再與她面談,請謝姑娘萬事小心。”
他還笑著玩笑道:“我可不想克妻呢!”
葉錦完全不明所以,只是又不敢問,對著葉少鈞和對著謝紈紈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壓力,葉錦只得應了是,回去一字兒不錯的回與謝紈紈知道。
這真是一個驚喜!
謝紈紈笑著想,顯然葉少鈞很同意她的推測,他開始給這個原本他完全看不上的姑娘真正的尊重了,這其實是她自己爭取來的,是她應得的。
她現在擔心的反而是葉少鈞不肯答應她以身涉險,葉少鈞這個人,她太明白了他了,雖然他面對謝紈紈,態度與面對江陽公主完全不同,可他是葉少鈞,一直是那個葉少鈞。
他說斟酌,那就是真的要斟酌,到底該不該讓謝紈紈涉險,他的安排是不是能夠保證她的安全。
謝紈紈想到這些的時候,笑容比三月的桃花更燦爛。
只有自己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之后才明白,葉少鈞一直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驚喜。
很快,葉少鈞給了她另外一個驚喜,那一日,臨近午飯的時候,有個小丫頭跑過來叫她:“大姑娘,太夫人請您快些換了出門的好衣裳,這就過去呢。”
這會子出什么門?謝紈紈奇道:“什么事?去哪里?”
那小丫頭不是十分伶俐,只是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只守在那邊廊下燒水呢,外頭門開了,進來了好些人,過一會子,彭大娘過來,看見我就叫我來請大姑娘。”
謝紈紈莫名其妙,也不知道這是怎么著,便叫葉綿跟著,往上房去。
剛剛轉過抄手走廊,謝紈紈就看見二門上的彭管事正在耳房里陪著個小太監喝茶,謝紈紈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咦,認得!
這不是母親宮里的小太監長福嗎?他向來伺候母親宮里管事大太監秦滿的,常隨他出門,或是派出去往各府送東西之類,難道是秦滿來了?
謝紈紈心里涌起喜悅之情來,輕輕跨進門,上房正廳里,祖父陪著坐著的,不是秦滿又是誰?
謝紈紈只站在抱廈前,沒有上前去,只聽得人報大姑娘來了,秦滿就道:“娘娘等著呢,如今就不理那些虛禮兒了,這就請伺候大姑娘上轎罷。侯爺留步。”
聽到這句話,謝紈紈長出一口氣,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