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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少鈞還是沒有什么表示。
謝紈紈恨的牙根癢癢,又拿他沒辦法,想好的節奏在葉少鈞跟前簡直一點兒用也沒有,不把話說清楚明白,人家壓根不接你的茬。
誰叫自己是求人呢?
謝紈紈只得說:“若是徐姑娘還在,我們兩邊的處境都會更好一些,如今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葉少略施援手,也算師出有名吧?”
對葉少鈞當然和對葉少藍是不同的,葉少藍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雖然聰慧,但到底還小,涉世不深,只需一個葉錦,就能叫她重視起來,可葉少鈞是不一樣的。
以前葉少鈞有多靠得住,現在就有多難纏。
果然,聽到這個話,葉少鈞依然沒什么動靜,只是他的目光變的更有興趣了一些,還有閑情逸致端起茶來喝一口。
謝紈紈不得不道:“徐姑娘與葉少天作之合,有徐姑娘在,葉少的世子位也就再無人阻擾,一家子和和氣氣的,不正是葉少想要的嗎?”
這話顯然叫葉少鈞有點兒訝異,他并沒有想到一個十七歲的養在深閨的還是這樣出身的小姑娘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斟酌了一下,才終于開了金口:“的確可惜了。”
謝紈紈沒吭聲,當初葉少鈞與徐姑娘的定親,她還是江陽公主,她的生母莊妃娘娘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安平郡王妃娘家并不十分貴重,但兄長卻出息的很,累升而至一方封疆大吏,一品大員陜甘總督,是以,安平郡王妃最大的依仗也就是這位嫡親兄長了。
安平郡王妃想要為兒子爭世子位,當然需要這位徐大人的支持。
而徐姑娘一旦嫁給了葉少鈞,徐姑娘在支持自己的夫君還是表弟的選擇中,徐大人是支持自己的女婿還是外甥的選擇中,會怎么做就一點也不難預見了。
就是安平郡王妃也會勉強接受這個結果,今后的安平郡王妃是自己的親侄女,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與自己的兒女。
這是于安平郡王府這個小家的籌算,再往大了看,當時正是先帝朝最后一年,奪嫡已趨于白熱化,這個時候,陜甘總督與安平郡王府結盟,共同支持皇太子殿下,這才是莊妃娘娘的籌劃所在。
爭取到這位陜甘總督,再順便解決自己嫡親外甥的家務事,這原是一舉多得的好事,沒想到一場急病,不僅可惜了徐姑娘,也叫安平郡王府的局面回到了從前。
所以謝紈紈覺得這是格外的無妄之災,徐姑娘去世后,京城里很快隱隱的有了葉少鈞八字妨克的議論,安平郡王妃就順勢為葉少鈞定下了謝紈紈。
這是很妙的一步,謝家家境中落破敗,可依然有一個侯爵在身,低也低的恰到好處,說出去,謝紈紈依然有個侯府的嫡長孫女的身份。而安平郡王妃以京城的議論為由,造足了聲勢,也的確有些人家忌諱這個,倒還真是做成了這樁親事。
這些動作,大約有不少人都認為這是安平郡王妃不希望葉少鈞有妻族的支持,卻沒有人想到,安平郡王妃的安排并不止于此。
她甚至想以謝紈紈的死,為葉少鈞制造更多的麻煩,阻住他的承爵之路。
所以說,徐姑娘不死,謝紈紈大約也不會死了。
謝紈紈說:“我是被你連累的,葉少不能見死不救啊。”
話都說的這樣明白了,葉少鈞當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可這家伙多么難纏啊,他想了想說:“現在的情形,與當初不一樣了。”
什么,真的要見死不救?
謝紈紈瞠目結舌,這混賬,也太冷血了吧。
現在的情形,先帝薨逝,皇太子最終登基為帝,葉少鈞有擁立之功,受新帝重用,已經是御前紅人了,地位早不可同日而語。妨克這個名聲對他來說已經無傷大雅了。
可是,這只能騙騙小姑娘吧!
謝紈紈道:“也沒有太多的不一樣。”
葉少鈞眼中隱有笑意:“就算真的坐實了妨克的名聲,我去求皇上賜婚也不難的。”
騙鬼呢!
謝紈紈伸出兩根春蔥般的手指:“第一,皇上才不會理睬呢,皇上會說:蠢貨,自己的媳婦都保不住,還有臉來求我賜婚呢?第二,妨克不止是克妻,葉少還會被人加上克母,若是有心人造勢,做出什么局勢來,妨克主上也是可以扯上的,葉少就算不怕,又何必去擔這個名聲呢?如今只需舉手之勞派個人給我,就無后顧之憂,豈不更劃算?”
葉少鈞跟她鬼扯,她也跟他鬼扯,要說妨主這種事情,可能性真不大,不過說一說怕什么呢。
葉少鈞見她開始胡說八道起來,笑意倒是越發舒展了,從眼中流到了嘴角,整個人熠熠生光。
謝紈紈以前與他熟稔如姐弟,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葉少鈞,這是第一次仰視他,竟然叫她心中古怪的一跳,竟然覺得臉都有點兒發熱。
“倒是有理!”葉少鈞手指又撥過一顆珠子,竟隨口吩咐:“傳葉錦。”
謝紈紈頓時松了一口氣,嘴角的兩個笑渦就笑了出來,點頭道:“多謝葉少。”總算是達成了。
自有丫鬟領命而去。
謝紈紈心中一松,自然就松弛了一點兒,還有閑心跟著丫鬟的動作扭頭看了眼,又看看五尺開外靜靜等著伺候的三個丫鬟,她對這個王府熟稔的很,這屋里伺候的丫鬟,擺的陳設,她都熟悉,是以并沒有流露出打量的神情來。
這些動靜,都落在了葉少鈞的眼里。
謝紈紈進門來后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已經叫葉少鈞的目光從冷淡轉為頗有興趣了。
這位謝姑娘,言行很有趣嘛。
這時候,一直乖乖的坐在一邊不說話的葉少藍開口笑道:“哥哥傳葉錦來,總不至于這會子就命她與謝家姐姐去吧?還得有個名目才好。”
葉少藍是最乖巧的,雖然還不知道哥哥為什么會答應,但既然答應了,她的立場就立刻跟著轉了過來,與先前不一樣了。
葉少鈞只看了謝紈紈一眼,便道:“要什么名目,就是要沒有名目才好,葉錦雖是跟著謝姑娘去了,倒是最好不要派上用場。”
謝紈紈一聽,越發笑的笑渦深深的起來,唔,葉少鈞這家伙,雖說如今長大了,難纏了,可到底心還是正的,不是那種冷心冷血的人。
當年葉錦進安平郡王府就與現在的情形有些類似,葉錦是天嘉四年的時候,先帝朝莊妃娘娘賞給親外甥葉少鈞的,當時十歲的葉少鈞剛剛得了一場急病,發病之后第三天,莊妃娘娘就把十八歲的葉錦賞給了葉少鈞。
宮里賞葉錦的那道宮令十分古怪,就只有一句話,只賞一個人,連個遮掩也沒有,當日宮令一下,安平郡王妃簡直仿若當堂挨了一耳光般,登時就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