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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紈紈滿意的往后靠了靠,神情略微松弛下來,眼睛略瞇,嘴角露出一點酒窩的痕跡來。
就如同一只得逞之后懶懶的趴下來的貓。
葉少藍和屋里的葉少鈞心中同時有了一種古怪的熟悉感,這個樣子似乎在哪里見過,說不出的熟悉,可真的回想起來,卻又毫無頭緒。
這位謝姑娘,確實是第一回見到。
謝紈紈見葉少藍認真起來之后,卻也并沒有說話,只是低垂了眉眼,她也不著急,葉錦的事,葉少藍是做不了主的,她是葉少鈞身邊的人,自然要葉少鈞來做主,謝紈紈的目的,其實也是要通過葉少藍,把這件事遞到葉少鈞跟前去。
葉錦是什么身份,能做什么事,她要葉綿幫她過這個坎,葉少鈞聽到當然會明白坎是什么。
葉少藍既然已經認真了,謝紈紈覺得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神情就更加舒展起來,雖然動作沒變,可整個姿態都懶了下來。
她還沒放松完呢,卻見一邊的東次間簾子一掀,一個青年男子走了出來。
輕袍緩帶,清朗如月,身材挺拔,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身姿,連他手里那串金鐵般的數珠兒,謝紈紈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那是帝國獨一份的琥珀金羅木的數珠兒,雖說是木頭,卻有著如金石般的色澤和聲音,冰冷而銳利,由五臺山大宗師供在佛前念誦了七七四十九日,有解災渡厄之靈通。
當年她向父皇撒嬌得了這串數珠兒,作為葉少鈞十五歲的生辰禮送了與他。
連數珠兒都這樣熟悉,可世間對她來說,已經是滄海桑田,如今這熟悉的面容上一絲兒表情都沒有,只是目光灼灼,看向謝紈紈。
謝紈紈沒動。
先前葉少鈞是隔著多寶閣看出來的,此時走出來,看的更清楚了些,繼母至少有一點說的是對的。
這位謝姑娘,倒是確實生的好,烏鬢雪膚,杏眼桃腮,嘴角若隱若現的梨渦,就是不笑也帶出一絲甜蜜蜜的笑影子來。
尤其是那一身雪雪白的肌膚,雖說衣服嚴實,只露出臉與手來,可已經襯的那身白底紅蝴蝶的錦緞衫兒那底色似乎有點微微發黃似的,露出來的那一點兒肌膚雪白的仿若冬天的第一朵白梅,偏叫雪一映襯,就顯出一點兒極淡的粉紅來。
謝紈紈的眼中仿佛含著一汪水,又仿佛藏著笑,看見自己出來,雖然一動不動,可眼睛卻看了過來,似乎是懶洋洋的打了個招呼。
明明是個陌生人,感覺卻熟稔的仿若相處了一生。
葉少鈞這樣的人竟然也定一定神才開口說話:“我們府里是王妃管事,這打發丫鬟的事,自然也該是回王妃的,謝姑娘與大妹妹說,是沒有用的。”
葉少鈞都要定一定神,謝紈紈就更回不過神來了,這人藏在妹妹的房里聽壁角不說,這聽到一半堂而皇之的走出來,還如此理所當然的張口就接話茬是什么意思?
這個混賬,他難道不是應該解釋一句嗎?
哪怕是睜眼說瞎話的表示我只是路過聽到,也算是個臺階好不好?這會兒幸好是自己,要是原本那個謝紈紈,不被臊哭出來嗎?
她那個有禮有節穩重懂事的表弟到哪里去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兄妹都看不上她,沒把她當回事,所以事事高高在上,理所當然,毫不顧忌她的感受。
而且葉少鈞比葉少藍更直接和冷硬,葉少藍只不過是不接話,不打算理睬這件事,而葉少鈞則隨口就給她檔了回去,表示你既然是安平郡王妃的人,你找她去唄,別找我。
謝紈紈有點牙癢,好想跳起來撓他一把,只可惜她現在是謝紈紈,識時務者為俊杰,不敢撓。
只不過謝紈紈在一個月之前的一輩子也是尊貴慣的,此時再三適應身份的轉變也沒那么容易,隨口就道:“要是我去回王妃,只怕死的還快些。”
一句話石破天驚,萬籟俱寂。
☆、我可是被你連累的
第二章
別說葉少藍震驚,就是葉少鈞也被閃的不輕。
這屋里還有三四個丫鬟在一邊伺候呢,說話就敢這樣大膽?
謝紈紈自己倒沒有覺得有什么要緊,屋里伺候的四個丫鬟,每一個她都認得,知道來歷,知道這些話絕對不會傳出去。
這個王府里,雖然是王妃當家,但葉少鈞的掌控力,謝紈紈絕不會小覷的。
只沒想到,很快,葉少鈞就點點頭,坐下來:“你說的倒是有點兒意思。”
什么意思?
謝紈紈看著他發怔。她已經破釜沉舟了,這樣聳人聽聞的話都說了出來,僅僅只是有點兒意思?
葉少鈞見狀,就伸手敲了敲桌子:“我在聽。”
葉少藍此時也回過神來,隨口打了個圓場,便斟了一杯茶雙手遞給葉少鈞。
謝紈紈回過神來,說:“也沒什么意思,我是怎么和你定親的,你自然很清楚,你前頭定的是王妃的親侄女兒,陜甘總督家的大姑娘,很是門當戶對,小定都下了,可這位徐姑娘卻急病沒了,有了這件事,有些人家到底有點兒忌諱,而王妃自然也就有了理由,給你定個差些兒的人家,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葉少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意思依然是在聽。
謝紈紈無奈的很,這人還真是滴水不漏,在自己沒有把話說完之前,根本連個禮貌的表態都沒有,這一種弱勢面對強勢的壓力,比起和葉少藍說話,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謝紈紈繼續說:“我真是被你連累死了。”
別人聽起來或許這只是個形容,但對于謝紈紈來說,這卻是真的,真的死了,若不是她在謝紈紈身上重生,謝紈紈此刻已經死了,安平郡王妃的計劃就真的實現了。
雖然謝紈紈并不知道誰才是真正下手的人,但她卻確信,安平郡王妃絕對是幕后主謀。
葉少藍眉梢一動,卻被葉少鈞微微抬了抬手攔住了,他繼續一言不發,十分沉得住氣。
謝紈紈道:“妨克是個什么名聲,大家都很清楚。徐姑娘已經沒了,我若是也死了,你就坐實了這個名聲了。”
這一次,葉少鈞點了點頭。
謝紈紈又道:“那位徐姑娘,真是可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