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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子月親熱地挽著喬薇的手,欣然前往。
喬薇一路把她帶到了病房里,那里面有許多和她同齡的,等待著器官移植的人。
看見喬薇,他們眼里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絲光芒。
“喬小姐,有消息了嗎?”
每次,看見opo辦公室的人進來,他們都會升起希望。
而每次,喬薇他們都會微笑著耐心安慰——“會有的,再堅持一下。”
雖然在那瞬間,光芒會暫時消失,但卻像炭里的暗火,從不會熄滅,永遠存在。
喬薇把彭子月帶來,是想告訴她——彭子月所奢侈的,想要拋棄的生命,正是另外的人們,所極度渴望的珍寶。
從病房走出來后,彭子月情緒高漲,不停地跟喬薇說著話。
不過說的都是一些旁的事情,比如說娛樂圈,比如說小說,電影等等。
喬薇也是安靜聽著,直到彭子月停下,喝水的時候,喬薇這時才輕聲問道:“其實,你心里在埋怨我多管閑事吧。你覺得,在洗手間的時候,我不該救你。”
彭子月沒有作聲,她仿佛是沒有聽見喬薇說話,只專心致志地喝水。
可是,那水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第一,你有直系親屬,我們如果要獲取器官,必須得到親屬的簽字同意。時間太長,即使他們趕來,立馬簽字同意,那個時候你的器官已經死亡。第二,不管是燒炭,還是割腕,或者是跳樓,這些方式都會導致器官受損衰竭,根本無法進行器官捐獻。”喬薇緩聲解釋。
汪敬意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他本身便是醫院的人,并做好了所有法律程序以及醫療程序上的準備。
普通人,如果想要通過自殺的方式進行器官捐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彭子月終于收斂了笑容,她輕聲道:“剛才那些人不是很需要器官嗎?而你們的工作,不就是想要獲取器官拯救那些人的生命嗎?我反正已經不想活了,為什么就不能教教我方法,讓我們獲得雙贏呢?”
喬薇搖頭:“不,我們是想要看見生,但是我們并不想看見死。”
喬薇說的是真話。
當看見捐獻者被取下呼吸機,心跳在逐漸消失時,最難過的,除了親屬,還有他們這些器官捐獻協調員們。
他們都有醫學背景,他們也知道,腦死亡就等同于死亡。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著一顆心臟逐漸在自己面前停止,又是另一回事。
喬薇繼續道:“那些捐獻者都是因為意外導致了死亡,他們的死亡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是你不同,你還有辦法。”
彭子月忽然將水丟擲在了地上,瓶蓋沒有蓋穩,水柱濺灑,就如同她破碎的情緒,她聲音陡然提高,雖然尖銳,但是卻更真實:“我沒有辦法!太痛苦了!你根本就不懂,活著比死還痛苦!”
和彭子月激動的情緒相比,喬薇則顯得異常鎮定:“我懂。”
彭子月扯動了嘴角,她想要笑,但是這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不,你根本就不懂,你們根本就不懂!”
“我懂。”喬薇輕聲說著,然后她掀起了自己的衣袖,再次重復道:“我懂。”
當看見喬薇的手臂時,彭子月猛然鎮住,所有激動的情緒,都從腳底流走。
喬薇低垂著眼睛,重新將衣袖折疊下來,緩聲道:“就因為我懂,所以我想告訴你——我知道很難,但是請你,再堅持一下。”
喬薇懂得彭子月的痛苦,懂得有時候,生比死還難。
可是她所處的工作崗位,讓她更加懂得,生命有多寶貴。
多少人掙扎著,用儀器維持著,日復一日地等待著,也就是為了生命的那一點光。
生和死都不容易,可是死的盡頭只有黑暗,而生的盡頭,至少還有微光。
所以,請再堅持一下,支撐到,看見光的那一刻。
彭子月緩緩地蹲在地上,她撿起了那瓶水,緩慢而用力地將蓋子擰上。
隨后,沒有任何預兆地,她忽然哭了。
哭到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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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私年針對林書蘭的行動,并沒有因為汪敬意的死以及陸景年的入獄而有所收斂。
很快,林書蘭接到了自己兄長打來的電話。他們告訴她,慕私年在圈子里放了話,說如果他們繼續和林書蘭來往,那么便是和整個光恒集團作對。
林書蘭的兄長告訴她,自己也是自身難保,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聯系了。
也就是說,林書蘭被逐出了林家。
聽見這個消息后,林書蘭沒有吃飯,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間,靜心休息。
陸晚山敲門走了進來,然后,他問出了早已盤亙在心頭多時的問題。
“媽?為什么慕私年始終在針對你?”
自從陸晚山那次酒醉,被秦云淡照顧之后,秦云淡時不時地,會發微信來關心他。陸晚山已經明白自己對秦云淡的情感,他沒有跟她復合的意思。可是處在人生低谷當中時,有人關懷總是好的,所以他也沒有拒絕和她的交談。
而在交談當中,他們也會談及慕私年最近針對陸家的行為。
秦云淡每次都會幫他分析,最后點出,慕私年最痛恨的人,似乎就是林書蘭。秦云淡總是時不時地提出,讓陸晚山跟林書蘭好好聊一聊,問出真相。
陸晚山回憶起了慕私年的所作所為,再回憶起他在法院前,對林書蘭說的那一番話,也覺得這個分析頗為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