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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苼說罷,扶著池溫的手站了起來。她雖仔細描畫了一番眉眼,卻并未梳頭。漆黑的長發垂下來,直到腰間。
池溫笑了起來。
“也好。畢竟這紫宸宮還未徹底算是我的地方,遣人也著實有些不方便。”
歸苼立在那里,輕輕地拍了拍手,玉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你的人在哪里?”歸苼偏過頭看著池溫。
“在殿外呢,”池溫說著也站了起來,“我沒讓他們進來。”
“玉竹,去讓人……”說到這里,歸苼愣了一下,她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蒼白的唇瓣便多了一絲血色,“讓人把池哥哥的衣衫拿來一套。”
池溫也未料到歸苼依舊如以前那般稱呼她,神情一滯,隨后就笑開了。他待歸苼,一如從前,自然也希望她如自己一般。雖說毫無芥蒂是不可能的,但是因著歸苼的身世,倒也能化解。
玉竹領命,輕輕點了點頭就出了大殿。歸苼可以叫池溫池哥哥,玉竹卻要另外一種稱呼才可以。她出了門,就看見池溫的人肅手立在那里。到底是積年世家的奴仆,規矩與這宮里的人,不相上下。
“我家姑娘請姐姐把皇上的衣衫拿來一套。”
從大殿走過來的短短幾步路,玉竹早就想好了該如何說話。她聲音清亮,歸苼在屋內也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彎了一下眉眼。不愧是母親的人調/教出來的,果真伶俐。只可惜自己上一世愚笨固執,累得這個聰敏的姑娘也跟著自己在宮里苦熬。
池溫身邊的奴仆,也是自小跟在他身邊,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意,此時也不拿大。
“這位姐姐客氣了,婢子這就過去。”
窗外傳來一把柔和的聲音,歸苼一聽,便知道是池溫身邊的墨松。她之前還笑話過池溫,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偏生取了個書童名。
“去吧。”
歸苼說罷,往后退了一步,卻被池溫一把拽住了。她本身力道就小,這么一拽,就跌進了池溫的懷中。
“我來了。”
池溫低著頭,額頭抵著歸苼的頭發,呼出來的氣正好吹在她的脖頸處。溫熱而又略微潮濕,裹著她的皮膚。
“我知道。”
歸苼的后背略微有些僵直,她的手不自然地垂下來,不小心碰到了池溫了腰間。她的玉鐲碰到了他的玉佩,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用看歸苼都知道,那是塊粉色翡翠的玉佩,跟她腕上的鐲子,是一塊石頭做出來的。
“你,”池溫的聲音頓了一下,“是特意在等我嗎?”
歸苼轉過身,仰著頭看著池溫。一張芙蓉面,仍舊如以前那般嬌媚,只是唇間的蒼白,顯得她楚楚可憐。
“你來,是不是因為我?”
歸苼沒有回答池溫的話,卻把問題重新拋給了他。
“是。”池溫回答得斬釘截鐵。
歸苼微微一笑,剛要說話,玉竹捧著衣衫走了進來。她便講唇間的話咽了下去,拉著池溫的手,直奔偏殿。
偏殿早有池溫的人在準備,未及門口,便見人影晃動。
歸苼遲疑了一下,便拉著池溫走了進去。
“這里有人伺候,你在正殿等我就好,”池溫說著捏捏歸苼的臉,“里面熱氣重,別熏著你。”
聽了這話,歸苼略松了口氣。她本就是壯著膽子,內心怯得很。池溫這般說,雖然未達到她的心愿,但卻遂了她的本意。
“你用飯了嗎?”歸苼忽然問道。
“臨來時略吃了一點。”
“那我吩咐小廚房去弄點吃的過來。”
歸苼等了池溫許久,現下覺得有些餓了。她素來體弱,太久未進食容易頭昏。她吩咐了宮人幾句,便坐回正殿。桌子上有玉竹剛拿來的小點心,她拈起一塊,細細地咀嚼著。
她知道,過不了多久,皇后柴瑩便回遣人過來問話。上一世她因著頭昏,便讓玉竹過去。結果幾句話不和皇后心意,著實罰了玉竹。這一次,她不想讓玉竹代她受過。況且她親自受過,更能得了池溫的垂憐。
一會兒,一個宮人打偏殿出來,朝著歸苼微微屈膝。
“有事?”歸苼問道。
“皇上要大帕子擦身,婢子未尋見。”
那宮人也不知道此時該如何稱呼歸苼,便簡略地糊弄過去。
歸苼卻愣住了,柴瑩素來穩妥,池溫身邊的人也是她一手□□出來的,怎么會犯這么簡單的錯誤?
“之前未準備嗎?”
宮人垂著眼睛看著地上的青磚。
“皇上身邊服侍的人就墨松姐姐,其他人輕易不上前。最近事情多,墨松姐姐忙不過來。”
歸苼這下有些發傻,她記得池溫身邊的人,除了墨松,柴瑩又另準備了三個伶俐的丫鬟與他。
“褐柏呢?她沒準備嗎?”
池溫身百年的丫鬟,隨了墨松的名字,一個個跟書童一樣。
那宮人愣住了,忍不住抬頭往歸苼臉上看過去。
“皇上身邊沒有叫褐柏的奴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