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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世界上恩愛的情侶那么多對,憑什么到了他和陸鳴川就這么難啊!兜兜轉轉了十幾年,總算在一起了,前方卻仍舊關山阻隔,漫長得讓人看不見盡頭。
他怕陸鳴川一退役就要被送出國,也怕他還有什么不說統統瞞著他,如果梁禧今天不問,是不是那人就要直接走掉了?
梁禧抓在陸鳴川的手上,兩個手掌貼在一起,都是一樣的冰涼。
他有很多話想要說,卻說不出口,只是捏著陸鳴川的手指道歉:“對不起,我的手機沒電了……走吧,先進屋再說。”
第七十八章
回到家中,梁禧的興致仍舊不高,雖然沒有再和陸鳴川置氣的意思,但仍舊難掩滿臉的憂慮。
好在魏承毅還算是夠哥們,之前在電話里就跟陸鳴川坦白:“你家那個找我出來問你退役的事,不是我說,非得把人逼到去找外人了解情況,你也是挺厲害。”
“……我怕他接受不了。”陸鳴川是這樣回復。
他和梁禧一起長大,太了解他執著的那點天真的理想主義,越是了解,陸鳴川就越知道這件事對梁禧的沖擊有多大。
說實話,陸鳴川也一直在猶豫告訴梁禧這件事的時機,每次話到嘴邊都被他又咽了回去……可誰也沒想到,竟然讓梁禧先發現了。
這是最壞的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進了屋子,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這個冬天似乎太漫長了些,又總是下雪,脫下的大衣上沾滿了融化的雪水,梁禧的手指被凍僵了,掛衣服的動作都有些不穩。
陸鳴川去廚房里替他倒了杯熱水,往里放了塊紅糖,端到梁禧面前:“當時賣車需要時間,我就先跟家里借了三百萬,答應在這次世錦賽過后退役。”
他說得很直接,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梁禧端著水,熱氣一直往他鼻子上竄,竄得他鼻尖發酸:“如果沒有地下賽的事,你能打到什么時候?”
陸鳴川坦白說了,他又生不起氣來,反而覺得愧疚又心疼。
那人聳了聳肩:“不知道,可能是奧運結束,也可能是隨便奧運開始之前的隨便哪一天,這都說不好。年年,你沒必要覺得是你的問題,其實也只是因為三百萬把這個退役的時間定下來罷了。”
“對不起,我不該瞞你。”陸鳴川又補充了一句。
梁禧沉默了好久。
原本在跟潘睿爭執的時候,他都沒覺得這樣難過,可是一想到自己要錯過唯一一次和陸鳴川同隊奪冠的機會,他就覺得說不上來的憋悶,就好像是被人用棉花塞進了氣管里,一時間喘氣都變得不穩。
“退役是……你自己的決定嗎?”開口的聲音如此沙啞,梁禧自己都不敢認。
陸鳴川一只手越過桌子,忽然捏在了梁禧的臉上:“我不同意的話,沒有人能逼我做決定,所以你也不用替我覺得難過。”他的手指在梁禧的嘴角戳了一下,又將他的嘴角往上扯,在梁禧的臉上擠出一個別扭的笑容。
陸鳴川笑了兩聲,有點痞氣。
梁禧拍開他作亂的手,一臉認真:“我是生氣你不告訴我這些,反而一個人去承受這個。”
“告不告訴你,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