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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楚昭的眼睛亮了起來。趁著這個空檔,便謀劃將上次任務中得到的甘蔗制糖法應用于實踐,以此掘得第一桶金。
“世子殿下。”劉順和的低聲呼喚打斷了楚昭的思緒。
楚昭不解地抬頭問他:“劉公公,有何事?”
劉順和道:“皇上叫您呢。”
楚昭正要站起來,劉順和急忙打手勢阻止他:“世子殿下不妨傷心一點。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楚昭一愣,只見劉順和已經(jīng)轉身匆匆出門,不知去哪里給衛(wèi)霽收羅石蜜去了。
低頭查看了一下系統(tǒng)面板,楚昭發(fā)現(xiàn)這劉順和確定不是謝家的人,但對自己的好感度卻有82。
第45章
“皇上,有句話微臣不知當講不當講。”衛(wèi)霽坐在楚旭旁邊,將頭湊過去輕聲道。
聞到衛(wèi)霽身上那股非蘭非麝的香氣,楚旭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道:“但講無妨。愛卿和寡人之間,何必這樣客套。”
“世子殿下雖然注定是皇儲,到底還是皇上您的臣子。做錯了事情就該罰。但是跪了這么就也夠了,否則謝老大人待會來了見到,豈不心疼。”
劉順和托著裝石蜜的盤子進門,聽了這話就不動聲色地跪在地上,稟報道:“奴婢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世子殿下老老實實跪在外頭,正難受呢,眼圈兒都紅了,還向我打聽皇伯父氣消了沒。小模樣叫人見了心里不落忍,只是奴才給皇上當差,也不敢回他。”
楚旭聽了這話,到底沒忍住,離開靠背走到門口去看。
楚昭瞅見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皇帝,又見他背后的劉順和朝自己做了個手勢,一時福至心靈,“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邊哭邊朝著皇上伸手要抱抱。這一招楚昭在舅舅謝銘面前用過,從小到大百試百靈。
皇帝本來很生氣,這時候也只好示意身邊的內監(jiān)過去哄勸世子。誰知世子根本不理那個內監(jiān),執(zhí)著地一邊哭一邊朝皇帝伸出手。因為跪在那里,小世子整個人都顯得小小一只。
按照大楚的慣例,十二歲基本上就該說親事了,所以世子殿下如今的年紀,說起來也不算很小,可是依舊這般孩子氣得叫安靖帝頭疼。
帝王的心思就是這樣復雜,既希望別人怕他,又希望有人能不怕他。安靖帝頭疼是頭疼,但他在這種頭疼中,又因為小世子表現(xiàn)出來的親近和依賴,而天然生發(fā)出一種親近感來。
楚昭賭對了,皇帝的表情由厭煩漸漸變?yōu)闊o奈,最后定格在微微的歡喜上。楚旭走過來,抱起地上可憐兮兮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怎么了這是?”楚旭又恢復成那個看上去心軟又糊涂的伯父了。“阿昭以后是要繼承皇伯父治下萬里河山的男子漢,怎么和個小姑娘一般?”
楚昭立馬識相的不哭了:“江山是皇伯父的,阿昭才不要。”說著,小世子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抽噎,傷心地把大腦袋埋在安靖帝肩膀上,喃喃問道:“皇伯父不喜歡阿昭了嗎?”
安靖帝把嬌氣的侄兒抱到腿上,伸手給他抹干凈眼淚:“聽誰說的?是阿昭不喜歡皇伯父吧?只顧著孝順祖父和舅舅一家。”
楚昭終于明白安靖帝今日發(fā)的哪門子瘋了,就是吃飛醋而已。不過對于皇帝來說,再小的情緒也可能被放大到不可收拾,他趕忙申明道:“外祖一家是外家,只有皇伯父還有王叔與阿昭一個姓。”喻王就這樣華麗麗地被小世子忽略了。
安靖帝摸摸侄兒的頭,眼神轉為溫和慈愛,嘆著氣說道:“阿昭知道嗎,咱們楚氏血脈也并非一開始就這樣單薄。你皇爺爺那時候,還有四個長成的皇子,只是后來咱們自家人打了起來,到了寡人這一代,子嗣便越發(fā)凋零了。”
其實還是慶正帝寵妾滅妻帶來的惡果。一旦開了寵妾滅妻的頭,就會打破本來已經(jīng)存在且行之有效的平衡,使正妻喪失威信,給下位者一種只要干掉領導自己也能往上爬的虛幻希望,導致內宅爭斗加劇。
在崔皇后時期,后宮太平無事,慶正帝陸陸續(xù)續(xù)有了四個兒子。到了李太后時期,皇帝的兒子便是生一個折一個生一個折一個,后宮里天天上演宮斗大戲,妃子們你害我我害你,結果就是皇家子嗣凋零。不論李太后表現(xiàn)的多么楚楚可憐多么無害,在她為后期間,只有藍田王一個嫡子活下來是不爭的事實。活是活下來了,也因此留下了女性恐懼癥。
楚旭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歲月,依舊覺得可怕。先是崔皇后生的喻王摔斷了腿,自己稀里糊涂變成了太子,接著就是齊王和靖王謀反。因為父皇的鐵血手段,自己的兄弟姐妹幾乎夭折殆盡。最后只剩下一個崔皇后留下來的喻王,以及他們兄妹三人。
到現(xiàn)在,千畝地里就長出一顆獨苗苗。楚旭每每想到此,便再也狠不下心了。
“阿昭,你永遠要記住——自己體內留的是楚氏血脈。不論外戚,世家還是寒門,都可以利用但不能親近。”
楚昭詫異的看著前后仿佛換了一個人的安靖帝,又瞅了眼侍立在他旁邊的衛(wèi)霽,遲疑著點了點頭。
似乎明白楚昭在想什么,安靖帝道:“不用擔心阿霽,他雖然是世家子,但對寡人卻很是忠心。先帝曾經(jīng)教導過寡人,為君需要駕馭法、術、勢,可真正做起來,卻不像書本上寫的那樣容易。寡人不是個好皇帝,比不上先帝,先帝一直想要壓制士族,樹立皇權,這些寡人都做不到,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阿昭你要記住,登基之后即使要任用士族,也只能用那些家族勢力不強,本人官職也不高的。皇伯父會從現(xiàn)在起就幫你物色。”
因為衛(wèi)彥的事情,楚旭為了彌補衛(wèi)霽,將其封為舍人。舍人的工作很簡單——“傳漏”,形象點說就是充當真人版鬧鐘。因為當時還沒有現(xiàn)代鐘表,計時工具是沙漏。衛(wèi)霽站在楚旭身后那座立起來的沙漏旁邊,待到整點時便要提醒皇帝時間。舍人只是個小官,但卻是一個很親近天子的小官。一時眾人都知道皇上在上方山別院中養(yǎng)了個叫衛(wèi)霽的寵臣,長得很不錯。太不錯了一點。
對于那些流言蜚語,楚昭面上不予置評,其實心里也有些懷疑。到這時方才明白衛(wèi)霽究竟是如何入了安靖帝的眼并且深得信任的。其中或許有些曖昧情愫,但安靖帝作為君主,也并非沒有他的考量。
楚昭有系統(tǒng)這個作弊器,對自家皇伯父的眼光實在不敢茍同。不論是李家還是衛(wèi)霽,利用他們對付世家,無疑是與虎謀皮,引狼入室。
“微臣見過世子殿下。”衛(wèi)霽上前,恭敬的行禮道。小衛(wèi)公子如今還陷在藍田王府上,衛(wèi)家兄弟總算明白帝都不是人人都會捧著他們的鄉(xiāng)下小地方了。便也識相地收拾起了先時的飛揚之氣,侍奉皇帝陛下越發(fā)小心恭謹起來。
楚昭沒吱聲,低頭玩安靖帝掛在腰間的玉佩。上次他從那個玉佩里面吸收到了能源,后來試了很多玉佩,再沒有撞見過能夠補充系統(tǒng)能量的。
“阿昭,不許這樣無禮。”安靖帝教導傻里傻氣的小侄兒:“要禮賢下士。尤其是對有才之人。”
看起來系統(tǒng)很挑食,這回的玉佩里并沒有它喜歡的食物,因此控制面板上靜悄悄的,只有楚旭的名字在那兒閃啊閃。
楚昭失望地放開玉佩,從善如流抬了抬小手:“衛(wèi)家表哥無需多禮。”
安靖帝滿意地點點頭:“上次阿彥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為人君者就要有如此胸懷。阿霽的風貌自不待言,難得的是才學也好。看到你們兩個相處融洽,朕心甚慰。”
聽安靖帝這么一說,楚昭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安靖帝繼續(xù)說道:“阿昭不日就要來宮里讀書,是該有幾個伴讀,不然一個人也是寂寞。我看阿霽就不錯,算上一個。前日阿霽還張羅著要舉行一場詩會,到時將滿朝文武家中的公子都招來,阿霽詩才最高,其他的侍讀就交給他選,阿昭說好不好?”
按照大楚的慣例,太子伴讀中地位最高的那位,有對其他伴讀任免和管理的權力,通常被默認為新皇登基后的宰相之一。看來安靖帝是真心欣賞喜愛衛(wèi)霽,替他把往后的富貴都謀劃好了。
當然不好。
楚昭疏朗的小眉毛糾結地皺在一處。真不知道衛(wèi)霽給大伯父灌了什么迷魂湯。若非他知道安靖帝現(xiàn)在不能人道,根本無力去寵愛衛(wèi)霽,真會和其他大臣一樣懷疑他們之間有不正當關系。
還沒等楚昭回話,衛(wèi)霽忙趨前稟報道:“陛下,微臣已然將詩會之所收拾妥當,近些日子也陸陸續(xù)續(xù)給各位大人家里送去了帖子。”
充分發(fā)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想領導之所想,急領導之所急,隨時準備著為上級領導排憂解難,甚至赴湯蹈火,是每個野心勃勃的官場菜鳥所必須經(jīng)歷的階段。雖然衛(wèi)霽長得仙人一般,手段心機卻也不是沒有。只要穩(wěn)穩(wěn)抱住安靖帝這條粗腿,假以時日,必成楚昭的大敵。
安靖帝眉開眼笑道:“阿霽果然辦事干練。”然后他又低頭問膝蓋上的小侄兒:“如此阿昭又多了一個取樂的所在,開不開心?”
不開心。楚昭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跟個漂亮的小人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