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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生突然輕笑了一聲,像看透他似的,“你想收雙份禮金?”
這什么人啊,把他想成什么了,周時放抱著手靠扶手閑閑笑了聲:“正有這個打算。”
葉淮生不理他了。
“喂喂,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周時放推推他。
葉淮生舔了舔齒尖,輕蔑笑了笑:“你想按我這標準?”
“你說呢?”周時放得意洋洋。
葉淮生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哥告訴你。”
周時放湊了湊身,靠近,聽到他從齒尖清晰磨出兩個字:“做夢。”
周時放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也無所謂,像是為了故意氣他一樣,“不管你說不說,我都得往最高的標準整,造價比你高,比你隆重,比你高調,其實也不用比這些,就你看咱倆這臉就能一比高下了。”
葉淮生盯著他的臉看了看,扯了扯唇角,“臉皮厚你第一。”
“……”周時放氣的要吐血,“我說的是這個嗎?我說的是顏值!”
“顏值你就別比了。”葉淮生閑散道。
“對,你確實比不了。”
葉淮生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然后抱起兒子坐在腿上,指了指,“連我兒子你都比不過。”
“……”周時放徹底不想再跟這人扯下去了,感覺自己來問他就是為了找虐的。
吃完飯,小坐一會兒,鐘瑜和周時放告別回小縣城拍戲。
去酒店接李秦,結果高展吵著要一起去看他們拍戲。
誰不知道明里說著是去探班,實則是監督這兩人,周時放拗不過這人,只好讓他跟著了。
車開出沒多久,鐘瑜接到風芽的電話,說是也要一起去。
讓她去沒關系,但自從見過風芽酒后失態之后,她在鐘瑜心里的形象不忍直視,打死她都不敢讓風芽再一同前往了。
苦口婆心勸了一番,風芽態度堅定,沒轍,只好去接人。
開的是來的那輛商務車,鐘瑜本來和周時放坐在中間那排,風芽一上來,拉著鐘瑜往后頭鉆,“我們坐最后,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么話?鐘瑜一頭霧水,被她拉到后面去。
周時放眉心微皺著轉頭,警告味十足盯著風芽。
風芽一點兒不怕事的,“借你……”
碰到鐘瑜手指,風芽一怔,低頭看,然后鬼鬼的笑了聲,接著話:“借你老婆說會兒話,不會這么小氣吧?”
周時放臉色不愉地盯著她幾秒,最后也只好臭著臉轉回了頭。
“男人啊,就是不能慣著。”風芽小聲嘀嘀咕咕的,怕被周時放聽到似的。
鐘瑜覺得好笑,“你要說什么悄悄話?”
“我坐在最后一排怪悶的,”風芽打量了她幾眼,突然湊過來壓低聲問,“那什么,你倆晚上是不是有個床戲要演?”
“……”鐘瑜無語地看著她,“你不會是為了看那個?”
風芽笑的很雞賊,“這可是首秀啊,雖然說……”
她目光往下,也不知道在看鐘瑜哪里,聲音壓的更低,暗示味濃烈,“你倆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吧,熒幕首秀是第一次,值得紀念。”
鐘瑜再次無語,以前總以為風芽是個正經人,看來是她想錯了。
見鐘瑜沒說話,風芽繼續說,模樣很亢奮,“你倆昨天是不是重歸于好了?”
鐘瑜懷疑地盯著她,“你說的重歸于好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沒聽懂?”
風芽眨眨眼,輕輕推了推她,“別裝了,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
鐘瑜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抓住前面的椅背要站起來,“我還是去前面坐吧。”
“你別走啊,”風芽拉住她,使勁按下,“這一路上也挺無聊的,再說你倆在戲里親密還不夠嗎,來來來,聊天吧。”
鐘瑜背靠著座位,突然意識到什么,鼻子嗅了嗅,“你是不是喝酒了?”
風芽嘿嘿嘿笑了聲,用手指比了比,“中午小酌了一下。”
鐘瑜閉了閉眼睛,她就知道。風芽正常的時候不這樣的。
“好吧,”她無奈嘆息一聲,“聊什么?床戲你就別想看了,晚上都是清場的。”
風芽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之前周時放不是拍戲受傷了嗎?”
鐘瑜仰靠著身子,閉目養神,隨口嗯了一聲。
風芽:“腰不是不太好嗎?”
鐘瑜睜開眼睛,思緒一下子恢復清明,“誰告訴你他腰不好的?”
“李秦說的啊,”風芽眼里藏滿疑惑,“說撞到腰上了,那你不是上次威壓事故傷了腰,本來他要是腰不好的話,我覺得你倆應該采取女上男下……”
話還沒說完,鐘瑜撲過去捂住風芽的嘴巴,低聲警告:“你趕緊給我閉嘴吧!”
喝了酒的人真是沒下限。
風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周時放轉過頭來,“怎么了?”
可千萬別被他知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得尷尬死?
鐘瑜一緊張,松了手,剛要說“沒事”,風芽像被解除封印了一樣,說道:“我們在討論你的……”
最后一個字還沒蹦出來,鐘瑜動作敏捷反應速度地撲過去再次捂住她的嘴巴,緊接著用眼神示意周時放,“我們鬧著玩呢,你顧你自己吧。”
周時放狐疑地看了她倆一眼,轉過了頭。
鐘瑜暗暗舒出一口氣,簡直失去了理智,氣赳赳地咬牙切齒,暗含警告,語速飛快:“他的腰好著呢,沒有女上位也沒有男下位,一整個晚上都很好,我的腰才不好,你試過一晚上被翻來覆去顛來倒去的滋味你就知道多傷腰了,可以了吧,滿意了吧,再問半個字,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風芽顯然被嚇住了,蒙蒙地看著她,隔了半秒說道:“好了,我知道,這種事情肯定是激烈的,腰不好就得休養,別激動。”
“…………”鐘瑜一口老血快噴出來。
好不容易風芽終于歇了,鐘瑜困得不行,因為昨晚跟周時放折騰了一晚上,她沒睡好,本來打算在車上安安靜靜補眠的,誰知道遇到這么一個祖宗。
醒來以后,車到地兒了,停在棚子外面。
鐘瑜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旁邊,風芽酒醒了,抵著頭說頭疼,鐘瑜在心里翻白眼,你可拉倒吧,我比你更疼。
鐘瑜彎著腰走下車,不想看到周時放站在車邊等她。
車子底盤高,他擔心她穿著裙子不好下。
鐘瑜拎起裙角,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正要步下車,后腰被人輕輕一握,猝不及防地,整個人被抱下了車。
她腦袋還一片空白著,茫然地站穩在地上,抬起頭不解看著他,眼神似乎在說,干嘛當著這么多人的地方抱我?
周時放笑了笑,給與了解答:“不是腰不好嗎?”
鐘瑜猛然醒悟過來。
這條狗!他一定聽到了!一定!聽到了!
從來沒有過的羞赧和羞恥占據了她,鐘瑜面頰微微發燙,伴隨在他的低笑聲中抬不起頭來。
她挪開視線,不想理他,丟下一句“我去化妝了”,假裝鎮定自若地飛也似的快步離開。
她逃跑的樣子,像極了灰姑娘在王子的舞會上丟下水晶鞋倉皇逃離的樣子,周時放一個人慢慢跟著她后面,低著頭自顧自笑著。
晚上的這場戲,鐘瑜和周時放之前都沒有提前對過戲。侯導的要求嚴格,要逼真,要唯美,還要注意鏡頭畫面,這不同于平常的那種,更多的是藝術感,要求很高。
現場進行了清場和收音。
只有三個人。
導演、鐘瑜和周時放。
還有一張床,一些道具。
說不緊張是假的。
場景從衛生間的鏡子前到床上。
鐘瑜和周時放對坐在床上,手里拿著劇本,侯導坐在床沿上給他們講戲。
這場戲也是感情的高潮點,男主被仇家追殺,為了保護女主負了傷,兩人躲在小小的旅店房間里,情難自禁。
周時放嘴角化了傷妝,眼角那道疤痕原本是淡了的,現在為了效果也加深了很多,燈光一打,充滿了男人味。
侯導看出鐘瑜的緊張,笑著安慰道:“放輕松就行,一會兒跟著煜子情緒入戲,你們前面拍的那段就很不錯。”
侯導提到的前面那段是之前的一場曖昧戲,鐘瑜站在書架前翻書看,周時放從后面擁住她,吻落在后頸,沿著耳后。將她扳到面前,再濕吻。
用侯導的話說,很唯美,看得很心動,眼神里都是愛。
所以他有信心,這場一定也能拍得很欲很好看。
因為有一個全景,鐘瑜需要脫衣服,該露的地方都要露。
如果是在家里還好,可這會兒那么多機器對準著,她就算心理素質再好,告訴自己是為藝術獻身也還是有點心理障礙在那里。
先是對戲。
在鏡子前面,鐘瑜手扶著臺沿,背對著周時放,手腕被他反抓在手心,他彎著腰俯在她耳邊輕喘,“看著我。”
她抬起眼,對上鏡子里男人的眼。
“就像平常那樣,別怕,有我。”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拍攝正式開始。
不得不說,周時放確實很會帶戲,鐘瑜沒過會兒就被他撩撥的全身發軟,但她還要保持頭腦清醒說臺詞,雖然臺詞并不多,但仍舊要記住幾臺機位。
好在都有周時放在。
在鏡子里,她望著對面那雙帶著濃烈渴望的眼,有一瞬間產生迷離恍惚的感覺,像是這根本不是在拍戲。
尤其是他慢慢變得急促的呼吸在耳邊輕拂。
所有的知覺變得具體真實起來。
她能做的是抓著他的衣服,跟著他的動作和節奏。
收音讓男人磁性飽滿的嗓音,充滿了熱烈的欲望和性感。
鐘瑜覺得自己就像一艘小船,或者是浮萍,在浪里漂來漂去。
可這不像平常在家,只是演戲。
她感覺很熱,微張著嘴唇呼吸。
周時放眼眸暗沉,順勢低頭,輕咬她的唇。
到最后,忘記了這是戲還是真實。
導演一直沒喊卡,兩人汗水黏膩,一鏡到底。
鐘瑜感受著他的變化和克制,也只能抱著她,呼吸也變得別樣沉重。
還要念臺詞,還要記得把場景拍的唯美。
直到導演一聲卡。
世界仿佛安靜。
鐘瑜抱著周時放,大汗淋漓。
他俯著身,整個人顫抖得厲害,眸光暗了一個度。
“要不要緊?煜子?”侯導問,但沒有走過來,給與了尊重。
大概也能體會到演員的不容易。
周時放只是抱著鐘瑜,沒有回答。
侯導走了出去。
室內一下子安靜的只剩下喘息。
她拍了拍他的頭,“很辛苦吧?”
周時放埋在她懷里,壓著呼吸和欲望,聲線啞得不像話,“是你就沒關系。”
都這種時候了還知道調戲人。
鐘瑜面色一紅,好在他不曾抬頭,看不到。
怕引起他的不適,她呼吸清淺,沒說話了,抬頭朝窗外看去,一輪橙黃的圓月掛在晴空上。
她輕柔撫摸著男人被汗水浸濕的頭發,“你是因為我才接這個戲的吧?”
周時放坐了起來,去摸口袋里的香煙,那是主角最愛喝的一款廉價煙,很嗆人,不過抽多了也就習慣了。
現在,也只能抽根香煙壓一壓火。
他指尖夾著香煙,熟練地點燃,低頭抽了一口,煙霧繚繞里看向窗外的圓月,低沉的嗓音漫過一陣粗糲的啞質,“你要跟別人演這種戲,還不如跟我演。”
鐘瑜一愣。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淡淡笑笑,“以后激情戲就不要接了,吻戲也不要接,大導演的也不行。”
鐘瑜眨眨眼,感覺他很不講理,嘟囔:“現在哪部女主戲沒有吻戲的?”
周時放似乎想了想,“那就用替身。”
說著,他摟過鐘瑜,從口袋里取出戒指,因為剛剛拍戲摘了,他放進了衣服口袋里。
將它慢條斯理地套進鐘瑜的手指指根,目光專注地看了片刻,“知道為什么叫你小魚嗎?”
他把煙熄滅,在她的手心慢慢寫了一個“魚”字,然后又一筆一畫寫下“放”字。
鐘瑜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抬眼望著他。
周時放卻不答,看向窗外那輪月亮,“還記不記得第一次約你出去玩。”
時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晚上。
月光下,少年眸光灼灼,很霸道的說:“你叫鐘瑜,我叫周時放,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取一個新名字,周小魚,你以后跟我姓,做我的魚。”
那時候覺得,這男生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但他一直那么堅持叫著,她也懶得管,反正名字本來就是用來叫的,況且瑜和魚同音,如果不寫出來也不知道是這個“魚”。
再后來就習慣了。
習慣了做他的魚。
雖然中途,他放走過她一次,又把她重新找了回來。
周時放抓著她的手,帶著滾燙體溫的濕潤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戒指上。
然后抬起頭。
一如當年少年時灼灼眸光看著她,說:“鐘瑜,要做周時放的魚嗎,時效一輩子,想好了回答我。”
鐘瑜望著他,仿佛透過這雙漆黑的眼睛看進了他的心底。
她低下頭,反抓緊他的手,輕聲道:“說好了一輩子的,就不能再放手了,要不然我就真的游走不回來了。”
周時放彎起唇角,眼里的喜悅和幸福遮蓋不住,將她一把擁進懷里,久久沒有放開。
好吧,周時放,從今天開始,做你一輩子的小魚。
你不放手,我不放。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