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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粲然就納悶兒了,他不是那么想回來嗎?做夢都想回。可這回來了,他怎么一點兒都不激動啊?她一個外鄉(xiāng)人還好奇這南疆風物究竟是個怎么回事呢,他就一點兒不好奇這些年來南疆有什么不一樣嗎?
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段琛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依舊閉著眼睛說道,“不要東想西想,馬上就有人過來難為你了,想好怎么接招吧。”
嗬~崔粲然一下就笑開了。聽見她的聲音,段琛終于睜開了眼睛看向她,卻見崔粲然得意洋洋地說道,“看吧,還是你先跟我說話,這是我贏了吧?”
段琛領(lǐng)會過來她是在說兩人冷戰(zhàn)的事情,當下便翻了個白眼兒,轉(zhuǎn)過臉又重新靠在窗戶上,一副不想理會她的樣子。
神經(jīng)病。什么事情在她眼中,都能用輸贏來衡量嗎?
崔粲然卻不管那些。她贏了段琛,眼下正滿心得意,根本沒空去想段琛對她的提醒。可這才高興了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侍衛(wèi)的聲音,“世子,已經(jīng)到宮門了,還請下車。”
崔粲然一個激靈,趕緊收拾了臉上那副欠扁的神情,裝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對外面輕聲說道,“知道了。”
南疆的都城,他們本地人叫昆州,但因為南疆長久以來都是大齊的屬國,他們中原人又叫它南都,意為南方的都城。南疆的皇宮就建在昆州的正中,南疆雖然多異族人,但這些年來早已經(jīng)被漢化得和漢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了,就連他們的皇宮,也融入了不少漢人文化,和南疆人的多民族文化融合在一起,非但不顯得不倫不類,反而有種奇異的美。
南疆的大臣們早就等在了那里,和段珙行完禮之后,當先那個白胡子老頭滿臉激動地走過來,拉住崔粲然的手,左右上下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嘴里不住念叨,“老天保佑,先帝保佑,世子總算平安回來了。
崔粲然想著這個老頭也許是南疆里德高望重的前輩,正想著怎么回答他,卻不想背后傳來一陣冷意,她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肯定是段珙那孫子害怕段琛回來了他地位不穩(wěn),正在給她翻白眼兒呢。
崔粲然不管他,笑著拉住那個老人的手,溫言道,“大齊皇帝沈明旸還算是宅心仁厚,我離家多年,總算還有這回家的一日。”絲毫沒有提到段珙,又暗自提醒了他,她現(xiàn)在可是沈明旸的人,真要殺她,麻煩先考慮好。
那個老人連忙拍了拍她的手,贊嘆道,“好好好,回來了就好。”他滿臉的笑容,“佳蓉為了等你,這些年來一直未曾嫁人,你回來了就好啊。”
誒,怎么好像有些不對?說好的憂國憂民的大忠臣呢?怎么話鋒一轉(zhuǎn),跑到什么“佳蓉”身上去了?那個“佳蓉”又是什么鬼?
崔粲然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一眼段琛,卻見他連個眼風都沒給她,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敢情她又被這小子陰了一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幾番催問之下,崔粲然終于弄清楚了,那個老者原來是段琛的老師,也相當于大齊的太子太傅,是漢人,姓“賈”,而他口中的“佳蓉”,是他唯一的孫女,比段琛還要小些。當年兩人雖然未曾明面上定過親,但青梅竹馬,賈佳蓉早已經(jīng)將一顆芳心系在了段琛身上,哪怕后來段琛被擄到了大齊當質(zhì)子,她也沒有變過。
至于為什么當時段珙要瞪她呢,當然不是因為賈太傅多偏向段琛了,而是因為,他曾經(jīng)想要將賈佳蓉納進宮來,可人家姑娘不同意,非要等段琛。南疆民風開放,就算是國主,也不能隨便強搶民女,況且賈佳蓉還有個太傅爺爺呢,段珙就算要搶,也要先掂量掂量。只是他沒有將賈佳蓉收入宮中,卻把段琛給記恨上了。
他的皇位,是段琛走了留下來的;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也是段琛留下來的,而且他還沒有拿到手……權(quán)財/色,他沒有哪一樣不在段琛的陰影之下,況且當時賈太傅又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來的,等于是直接拂了他的面子,這叫他如何不生氣?
段琛在無意當中,做了一次段珙的情敵,這讓崔粲然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好像他,從一開始就在不停地,當別人的情敵。
在大齊時,他是沈明旸的情敵;回了南疆,他又成了段珙的情敵了。情敵恒久遠,段琛永流傳。哪里有三角戀,哪里就有他。
誒,好像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但究竟是什么不對呢?崔粲然搖了搖頭,將這件事情從腦袋里趕了出去。因為她看見從前面長廊的拐角處,跑出來了一個身穿橙色長裙的少女。
還沒有等她轉(zhuǎn)過頭去問旁邊坐著的段琛來人是誰時,她的頭就被一陣大力抱住了,頭頂上一個嬌怯嫵媚的嗓子哭道,“琛哥哥,你可回來了。”
“琛哥哥”崔粲然的臉被埋在一片氣壯山河的柔軟里,“……”
又聽她哭道,“你要是再不回來,佳蓉可要嫁給其他人了。”說完她又笑開了,“不過還好佳蓉把你等回來了。”
好么,她覺得應該不需要去問段琛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確定,現(xiàn)在對她“胸咚”的女人究竟是誰。
但是為什么,身為太傅的孫女,賈小姐的畫風跟大齊那些小姐的畫風有些不一樣啊?
還有,這眨眼就哭眨眼就笑的本事……她究竟是從哪里學來的?
好不容易才從賈佳蓉壯闊的胸懷里掙扎起來,崔粲然連氣都還沒喘勻,就聽見她非常不高興地說道,“世子哥哥,這個女人是誰?她怎么在這里?”
崔粲然順著賈佳蓉的目光看過去,段琛正坐在石桌旁邊,不緊不慢地將茶杯里的茶沫給摸去,連眼神都沒有給她們兩個一個。
誒,她說嘛,這忽視也忽視得太徹底了吧?
眼見著賈佳蓉臉色越來越不善,崔粲然正忙不迭地跟段琛使眼色,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徑自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賈佳蓉笑道,“我么,是世子的‘貼身’侍女。”他又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女子,不是什么好東西…….
果然,又見他一挑眉,眼睛里居然帶上了幾絲魅惑來,“至于有多貼~你猜?”
賈佳蓉的臉不負所望地沉了下來,旁邊縮著脖子看熱鬧的崔粲然都被她沉著臉的樣子嚇了一跳。怪不得以前她生氣的時候,整個府里能不去理她就不理她呢,這也太恐怖了。
可有個人就像是眼瞎了一樣,完全無視了賈佳蓉的臉色,還沖崔粲然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誒,別說,雖然這張臉的確平庸,但段琛做來,卻還像那么回事。崔粲然卻覺得慘不忍睹。這段琛,不會是當女人當上癮了吧!
這么無視別人,是個人都要生氣的。賈佳蓉果然怒不可遏,揚起手來就要朝段琛臉上打下去,“賤婢!”
可手還沒在半空沒有放下,幾人背后就傳來一聲怒喝,“你在干什么!”
崔粲然渾身一震,幾乎是不敢相信般,轉(zhuǎn)頭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沈明旸一身常服站在回廊下面。他身后跟著的是神色復雜的段珙,正用一種說不上什么意味的眼神看著他們幾個。
沈明旸看上去十分疲憊,可一雙眼睛卻黑亮異常。他袍角甚至還帶了幾點泥巴,一看就知道是連天趕過來的。本來以為他說回宮再過來找他們還要等好長一段時間,誰知不過比他們晚了幾日,就到了。
只是,他這么大搖大擺地來南疆,真的沒關(guān)系嗎?他就不怕段珙對他做什么,讓他有來無回?
不等崔粲然想個明白,沈明旸就拋下身后一群人,大步朝著庭院中央走過來。路過崔粲然身邊的時候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來到段琛面前,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向他,沉聲問道,“這就是你要的?別人欺負你的時候,連頭都不會幫你出,就在一旁看熱鬧?”
誒誒誒,沈明旸你說誰呢?當初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也是在一旁看熱鬧的好么?你有什么資格說別人呢?
段琛毫不在意地一笑,那笑容,怎么看,崔粲然怎么覺得賤。只聽他渾不在意地說道,“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