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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丈夫。你說我是你什么人?”
“丈夫?”段琛反問一句,“那我要求的你都辦到了嗎?如果沒辦到,談什么‘妻子’‘丈夫’,都是玩笑罷了。”
沈明旸面沉入水,回答道,“自然。我說過了要讓你滿意的。你要求的我都辦到了。皇后暴斃,后位空懸,你永遠不會再看到梅若華了。”
什么?段琛和崔粲然齊齊睜大了眼睛。他們沒有聽錯吧?沈明旸居然就這么讓梅若華離開了?梅若華啊,那是梅若華啊。他心頭的白月光,滿山梅香都比不上一縷風骨的女人。他就這么讓人走了?
震驚之后,兩人眼中都露出了幾絲懷疑。由不得他們不懷疑。沈明旸是誰?是當今皇帝!論奸詐狡猾,他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他會這么輕松地就把梅若華給弄走啦?那個“暴斃”,段琛和崔粲然兩個人都不認為沈明旸把梅若華弄死了。開玩笑,真要弄死了才嚇人好吧?沈明旸要是真的親手殺了梅若華,那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一定會裝作痛改前非,把逼迫他這么做的人——崔粲然,現在是段琛,引誘過去,然后讓他生不如死,給梅若華報仇,也讓他自己出氣。
那個“暴斃”,凡是在宮里呆過的人都知道,一般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都會用上暴斃這個借口。梅若華皇后當得好好的,沈明旸舍不得尋她什么錯處,只能讓她“暴斃”了。而且憑著沈明旸對她的愛護,她“暴斃”之后的去處還好得很。
想到這里,崔粲然心里就又不舒服了。她別別扭扭轉過臉不想去看他,把沈明旸丟給了段琛。怕什么,反正現在在沈明旸眼中段琛才是崔粲然不是嗎?
段琛接收到她的信號,心中一亮,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說道,“陛下莫不是把我當小孩子誆騙吧?當年你寧愿冒天下之大不韙都要將她立為皇后,如今怎么會憑著我幾句話就讓她出宮了呢?”他微微一笑,居然很有當年崔粲然的模樣,連帶著崔粲然也跟著他那笑容眼皮一跳,“這樣的話,哪怕說出來的人是一諾千金的皇帝,我也是不信的。”
沈明旸眼中一痛,正要對他剖白,眼角的余光卻掃到了早就呆立在一旁的賈佳蓉,他臉色一沉,嚇得賈佳蓉渾身一個哆嗦。她不是聾子,剛才也聽到了段琛和沈明旸的對話,這“陛下”“陛下”的,也只有京城里面的那位能這么稱呼了。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皇帝陛下會出現在這里,但看他的臉色,賈佳蓉縮了縮脖子,心中越發肯定了這皇帝不好惹,連忙在沈明旸的冰冷注視下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賈佳蓉離開,沈明旸才閉了閉眼睛,又換了一副深情面孔來對著段琛說道,“是你跟我說你不想看到她的,也是你說不想讓她在皇后之位上面,你說的我都辦到了,你答應我的你也應該兌現啊。”他轉頭看了一眼正靠在柱子旁邊的崔粲然,又回過頭來對段琛說道,“我知道以前虧欠你良多,但你也要讓我有機會補償你不是嗎?你不跟我回去,成天在外面東游西蕩,不說不成體統,我也不放心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氣,有氣就沖著我撒好了,你不跟我回去,你怎么撒氣呢?”
他聲音不大,但崔粲然隔得又不遠,沈明旸又沒有要避開她的意思,當然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她心中忍不住一酸,以前什么時候聽見過沈明旸這么跟她服軟呢?從來都沒有過。沒想到重回一世,居然有幸能聽見他這么說。
崔粲然別過臉去,不讓人家看到她臉上即將掉落的淚水,可還是晚了。段琛就在她對面,將她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也是一酸,崔粲然嘴巴上面說得那么厲害,可真的碰到沈明旸,還是拿他沒辦法。
他們夫妻倆,眼看著就要破鏡重圓了,那他段琛又算什么呢?
也罷,崔粲然能一心一意讓他回南疆,那他就再報答她一次好了。
打定主意,段琛抬起頭來朝沈明旸看去,“我跟你回去。不過,”他伸手一指,正對向靠在柱子上獨自傷情的崔粲然,“她要跟我一起回去。”
沈明旸一看到崔粲然,一雙眉毛就死死地皺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這么折騰,真的好么?
崔粲然以手托腮,撩開簾子看著外面漸次退去的景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原本她打算帶著段琛回南疆是想把屬于他的國主之位想辦法還給他——至于是什么辦法,崔皇后一向單刀直入干脆利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段珙去死了,段珙一死,段琛這個現成的世子自然不會被放過了。她算盤倒是打得好,但人算不如天算啊!
先不說段琛根本不樂意當這個什么國主,她馬屁拍在馬蹄子上面,再有就是他們前腳才到,連地皮都還沒有踩熱,后腳沈明旸就追殺了過來,半點兒給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她就這樣,才到南疆,甚至連段琛口中那鮮美獨特的玫瑰餅都還沒有來得及嘗一口,就被沈明旸拉著一起回京了。
唉!崔皇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事情怎么想,怎么都覺得有一種壯志未酬的遺憾呢。也不知道段琛用了什么辦法,居然能說動沈明旸把她也一起帶回京城去。不過,看這幾天沈明旸要把她凌遲的眼神,崔粲然心有戚戚地覺得,應該不是什么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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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琛用的,當然不是什么好辦法。崔粲然在沈明旸面前一貫喜歡硬來,加上沈明旸又常年以打擊她為樂趣,要是拐下彎兒,被他看出來了,那就什么要求都不用提了。還不如直接點兒,直接跟沈明旸說,他要把“段琛”帶著一起呢。
當然了,沈明旸開始是不同意的。但是嘛,崔皇后是什么人,他段琛又是什么人?沈明旸費了那么大的心力,連梅若華都遷出宮去了,怎么可能因為一個段琛而讓他前功盡棄呢?所以段琛一句“不帶他回京你就帶著我的尸體一起走吧”成功地讓沈明旸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段琛”也捎上了。
是的,崔粲然在段琛眼中,就是這么的不要臉和胡攪蠻纏。
因為他的胡攪蠻纏,連帶著這幾天沈明旸對他也沒什么好臉色。不過段琛也不想對沈明旸有什么好臉色。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又是在馬背上打下天下的,他不去騎馬,成天跑到馬車里來跟自己對著干什么?別說他段琛對男人沒興趣,就算有興趣,也不可能對沈明旸有興趣。
段琛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坐在一旁埋頭看書的沈明旸,在心里嗤了一聲。怪不得崔粲然說他和梅若華假到一出去了,馬車上看書,他眼睛就不累嗎?還有,別以為他不知道,沈明旸那頁書已經大半個時辰沒有翻過了!
段琛覺得再看著沈明旸簡直鬧心。他轉過臉去掀起簾子朝外面看去,卻沒注意到沈明旸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外面空氣雖然清新,但景色卻也單一。段琛看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又把簾子放下,正要倒在榻上閉目養神,卻聽見旁邊傳來沈明旸咬牙切齒的聲音,“怎么?沒看見那小白臉兒,心情不好?”
段琛心里的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誰特么的想看啊?還不是因為他現在頂著這樣一幅皮囊?還有,沈明旸你連你自己的老婆是誰都認不清,還好意思說別人呢?他猛地睜開眼睛,朝著沈明旸怒目而視,可在看到沈明旸那也稱不上好的臉色之后又軟了下來,突然對著他一笑,說道,“你現在這么吃醋,以前做什么去了?”
沈明旸的心思被人一語道破,當下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他微不可查地偏了偏頭,又將眼神移到書上,對段琛說道,“你死心吧,我不會放你跟他在一起的。你讓段琛跟著一起進京,我雖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但我告訴你,都不行。進京之后你就跟我一起進宮,段琛那里,就不用再管了。”
段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伸展了四肢,仰倒在軟榻上,垂眸看著自己挺翹的鼻尖,心里想著的卻是,眼下他和崔粲然這樣子,就算不在一起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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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旸果然說到做到。這一路上不僅段琛和崔粲然沒能再說過話,甚至連面都沒再見過一次了。因為沈明旸身份特殊,又是無故去的南疆,一路上都緊趕慢趕的,進京之后,他們把崔粲然一個人扔到世子府就帶著人回宮了。崔粲然被扔下馬車的時候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直到她確實沒有看見其他的人跟著一起下來,她才反應過來,她這的確是被人掃地出門了的。
段琛這個人,誒,崔粲然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包袱,他好像一輩子都這么潦倒啊!
長嘆了一聲,崔粲然轉身朝那黑黢黢的世子府走去。她走之前,紅豆小安子他們全都被沈明旸弄回宮去了,現在世子府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的潦倒,是崔粲然一生都不曾經歷過的。她推開世子府的大門,里面一切都還是那天早上她走時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有點兒心酸,又覺得有些慶幸。心酸的是,如果是段琛,這世上,應該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關心他了,他回到家,等待他的就是這樣凄清寥落的情景,不知道他心里會難過成什么樣子呢。至于慶幸,那是因為,崔粲然居然會突然升起一種,還好,這次面對的人是她的感覺。
不過轉眼她就笑了。也許是剛才被沈明旸那么一扔,讓她原本粗壯無比的神經變得這么敏感,竟有些不像她了。崔粲然摸了摸癟癟的肚子,誒,再多的情緒,也應該填飽肚子再說。不過,一摸到比肚子更癟的錢袋,崔粲然想吃東西的心突然就淡了——沈明旸還能不能大方點兒?她身上現在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啊!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上次姚瑤給的那袋金瓜子還剩些,只是不知道還在不在這府上。她只在這里住了一天,連蠟燭在哪里都還不知道呢,只能借著月光憑著記憶朝著后院走去。離開時還是冬天,回來了卻已經春天了。院子里小安子種的花都開了,雖然沒人打理,但開得也挺好的。崔粲然望著月光下的院子里搖曳生姿的花朵,砸吧砸吧了嘴巴,嗯,不知道這花明天拿到外面去賣,能賣幾文錢,夠不夠她吃一天。
這樣想著,還沒有轉身過來,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疾風,只聽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在她腦袋后面大喊道,“臭小子,你還我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還好段琛這個身體雖然看上去文弱,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崔粲然趕緊伸手一接,用力將那根大棒拖了過來。她看了一眼拿大棒的人,語氣里面有著淡淡的驚詫,“采薇?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