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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得權,我會選他做商會的聯合會長。我有一點五票,陸艾手上有一票,王世錦想參選是無法投票的,哪怕他有本事弄到金家和白家的兩張票也沒有任何意義。”
裴照雪完全不知道周策跟劉瑞做出了這樣的交易,他雙手按在桌面上逼近周策,說道:“可是劉瑞不是當家人,他拿什么做會長?”
“有誰規定會長只能是當家人做嗎?”周策說,“既然大家都能從中獲利,何而樂不為?我也沒有律刀,可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么?不破不立,潞城的規則也該重新制定了。”
“那陸艾呢?她能得到什么?”
“得到周家和整個商會做靠山,陸家的生意將會得到最大限度的通行保障。”周策說,“這個女人很有野心,她想洗白上岸,區區潞城是圈不住她的。”
“你又剩下什么?”裴照雪低聲問,“周策,你這是養虎為患。”
“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他們算不了什么。”周策伸手拽住了裴照雪的領帶,拉扯著他靠向自己,兩人幾乎面貼面,周策才說,“我身邊最大的隱患永遠都是你,但是你只要保證忠誠于我,我就會把我所擁有的都給你。”
裴照雪始終不習慣跟周策距離如此之近,他下意識得皺了一下眉頭,周策放開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槍丟在桌上,說:“你幫我去把周簡殺了吧。”
裴照雪看著那把隱在黑暗之中的槍,沒有動彈。
“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還是舍不得?”周策說,“聽說他幫你翻修過北城的教堂,你隔三差五就去那里。他一直都很想討好你,因為他知道你意味著什么,在這一點上,他比二哥要明白太多。但是到頭來他還是不信你,他和二哥都是很自負的人,但凡他們向對方求證一下事情的真偽,我的這點小把戲就會被拆穿。可他們不會,他們相信自己的判斷遠勝過其他人,他們把你當做爭奪權力的工具,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難道你沒有這么想過么?”裴照雪漠然說道,“如果我不是今時今日的裴照雪,你會正眼看我嗎?”
“明明是你!”周策“噌”地站了起來,椅子都被他帶倒了。裴照雪不知道周策為什么會有這么大反應,怒氣沖沖說出來這么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緊接著又像是急剎車一樣,站在原地沒有了后文。
明明是他什么?
周策心想,明明是裴照雪連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一看,裴照雪倒是會污蔑人,上嘴唇碰下嘴唇,輕巧得很。他盯著裴照雪的嘴唇,忽然想掐住他的下巴,讓他把剛剛的話收回去。
但他沒有這么做,那是他腦中萌生的想法,與他的實際行動毫無關系。
“裴哥,我不喜歡聽你說這種話。”周策開口說道,“我那么信任你,你卻這么對我。”他的口氣降了下來,顯得有些可憐,“周簡是真的想讓你死,你舍不得他嗎?”
“不是。”裴照雪搖了搖頭,“你們都是云叔的孩子,我跟你們一起長大,情同兄弟,我不能做這種事。”
“可是他們都想殺我。”周策小聲嘟囔了這么一句,他垂下了頭,孤零零的,仿佛被拋棄一樣,“那我又算什么?我又做錯了什么?我難道就應該成為權利的犧牲品么?”
“他們不會得逞的。”裴照雪的手按在了周策肩膀上,“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保護你,沒有人可以靠近你傷害你。”
周策張開手臂抱住了裴照雪,裴照雪本能有些抗拒,他的下巴就壓在裴照雪的肩膀上,裴照雪這才卸下力氣,輕拍著他的后背。他們的胸口緊緊貼在一起,這是人與人的心所能達到的最近的距離,但卻是彼此目光永不相交的距離。
周策的眼中已經褪去了方才的弱勢,轉而浮現的盡是冷漠神情。
裴照雪望向窗外,明月高懸,他卻不敢直視,怕被窺探。
第20章
周策在確定自己手上握有足夠的籌碼時,才跟裴照雪和盤托出,他是為了表示對于裴照雪的信任,同時也需要裴照雪相信自己。
挑撥裴照雪與周簡的關系只是順水推舟,就算沒有他從中作梗,他相信這幾個人也不會相安無事。他與陸艾和劉瑞的約會看似稀松平常,私底下卻是花了很多調研的時間。他甚至把這兩個人當做一門學科去攻略,他堅信,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無法拉攏的人,全看拿出來的條件是否真正合對方心意。
他從張文杰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又讓裴照雪派人收集,在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之后,他開始了他的談判之路。也許他是個天生的生意人,對于空手套白狼這件事熟門熟路,在陸艾那里拿到一個空頭支票之后,轉頭就去跟劉瑞兌換,又把從劉瑞那里兌換出來的東西交付給陸艾,陸艾便相信他是真的有能力的。
左手倒右手,他一絲力氣都沒出,就得到了陸艾和劉瑞的支持。
當然,他也不是一點底氣都沒有,裴照雪算是他的底牌,就算在陸艾和劉瑞那里沒走通,他還可以依靠裴照雪的力量去玩一場硬的。只是比起動粗,他更喜歡花點心思動動腦子。
至于他為什么那么相信裴照雪,他也說不上來具體的理由。那是他的直覺,如果他的直覺欺騙了他,他也不會覺得后悔。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認為,自己所作出的選擇一定是對的。
在等待會議的這些天里,周昂被拘留,周策派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是周昂在里面沒有大礙,只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不過這對于周昂來說反而是安全的,誰也沒辦法跑到拘留所里對周昂做出什么事情來。
周簡和周嶺這兩天都沒有任何動作,周簡甚至還去外地出差,歸來的時間正好是會議當天的早晨,周策猜測周簡是以退為進,當天發生什么都不稀奇。
暴風雨前夕總是很安靜的。
劉瑞與他們約定當天早上十點在清風茶莊見面,而正式的公司會議在下午兩點。他不管什么真言律刀在誰手上,公司掌權花落誰家只以當日商討結果為準,至于他們兄弟幾個人自己的事情,他們愛怎么斗怎么斗。
周策還假惺惺地裝作為難,說十點鐘太早了起不來,不想去,直接下午去開會就好。而后又扭扭捏捏的表示家里的事情跟他沒關系,他本來應該回學校的,拖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導師會不會罵他。
總之,很不上道。
后來裴照雪還說他表演得有些過于二世祖,顯得很假,他左思右想一番確實如此,只不過做都做了,也沒辦法反悔,只得趁著這兩天平安無事,出入各種聲色場所,宛若醉生夢死,對那些事情全然一副不關心的態度。
事實上,他不光關心,甚至還是他自己提議把日期安排在那個時候,劉瑞本來想安排得再遠一點,這樣留給他準備的時間也算充足。然而周策等不了,一是怕夜長夢多,二是他所剩時間確實不多,周嶺雖然被周簡牽制了一部分實際權力,可仍舊抱有對于那些海外產業的所有權。
再等下去,珍珠莊園就要易主,而周嶺一旦在海外建立交易樞紐,那么誰都管不了他。周策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周嶺,怎會不知道這些?
周策必須要在這之前結束一切。
會議召開的當天,天還沒亮周策便起來了,昨夜下過雨,外面還是陰沉的。周策從衣柜里找出來一套純色的西裝換上,黑色的讓他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他原本是不喜歡這樣壓抑的裝束的,現在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卻也不再覺得違和。
裴照雪敲開了他的房門,周策有些意外,問道:“裴哥,你怎么也起這么早?”
“周策,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么?”
“云叔要見你。”
醫院周圍的綠化很好,雨后清晨濕氣很重,葉子上有凝結的露珠。周策一下車就覺到一股涼意,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云層厚重,太陽還沒有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