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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默念兩遍,之后發現方才看不見的男人,此刻竟然眼皮不眨地看我:“你看得見?”
他不答,氣定神閑地喝著茶,撂下一句:“我可以讓你重獲新生。”
“什么意思?”
“在許丞的床下有口棺材,里面躺著一個女人,是他的發妻明玥。兩年前不幸身亡,魂魄被囚在第叁殿地獄,受皮鞭刑烤。過幾日鬼節,她就該回來了...”
段西官跟我說了很多,我渾渾噩噩地回去,趁許丞不在時去了他房中。
果然如男人所言,床下有口棺材,棺中躺著他的發妻明玥。
我淚如雨下,猛然覺悟,許丞原來都是在演戲,從相遇開始,他就在下一盤棋。
他故意找一個無名無冊的孤魂女鬼,故意示好讓我放下戒備,只等著鬼節時,用我替換回他的妻子明玥。
憤恨之意直沖天靈蓋,我咬著牙根,心腸發硬,惡念如同煙云揮散不去。
七月七鬼節當日,許丞給我喝下不知名的酒,之后,我便裝作不省人事。
他把我拖入房中,與她的妻子放在一起,許丞愛憐地拂過明玥的眉眼,然后開始跪地燒紙,拜香。
一陣陰風,地上的煙灰落下女子鞋印,明玥回來了。
明玥哭哭啼啼,抱著男人說地獄如何如何可怕。
“相公,我再也受不了了,你求求段西官,想想辦法,救我出來好不好?”
我聽到許丞哽噎:“玥兒放心,為夫已經找到辦法了,你先躲到南國醫館去,這里我來想辦法。”
兩人抱著哭成一團,我躺在地上只覺得諷刺無比。
四更天后,地獄之門開始關閉,鬼差抓人,許丞蹲下點燃遣魂香。
我第一次聽到鬼差的吆喝聲,腳步聲穿過房屋山林,越來越近。
我在此刻突然睜眼,掀翻香鼎,瞪著許丞:“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說完,我掐住許丞的脖子,把他殺死。
香斷的一刻,還沒到醫館的明玥被鬼差拿住,我心生懼怕,就聽了段西官的話,鉆進明玥身體。
兩年沒用的身體竟然完好無損,我重新感受到風在臉上吹拂,聞到花的芬芳,再次有了觸覺...
唯一的不足就是身體很笨重,四肢很僵硬,走起來遲鈍又緩慢。
南國醫館的燈沒熄滅,像是刻意在等誰。
“身體好用嗎?”
“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冰白的臉有種比鬼魅還要陰森的冷:“你殺了許丞,從今往后便是月牙客棧的主人,需要代我接待鬼冊上的亡靈。”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鬼占人的身體,是要被冥界通緝的,你現在靈魂與身體存在很大裂縫,稍有不慎就會被鬼差發現,到時會被審判到第九殿地獄去。”
“我當時覺得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所以就答應了,段西官幫我把靈魂融合在明玥肉體里,成為了一個活死人。我對外謊稱許丞遠行未歸,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客棧,這樣一過就是十年,城里人都猜許丞在外面有了女人不會再回來,還同情我被拋棄。”
“明玥死了兩年,難道就沒人懷疑你突然活過來?”
“呵”梁綰綰眼中閃爍晶輝,凄涼道:“他早就打算讓明玥復活,所以一直跟人說,明玥跟他生氣回娘家了。”
已經全部問清楚,澤沐看著生死簿,只見梁綰綰的名字慢慢從紙頁上隱去,然后消失不見。
蘇題春蹙眉不解:“怎么會這樣?”
澤沐合上生死簿:“有人把你的名字從生死簿上抹去了。”
“不可能,你明明剛才還查到。”梁綰綰激動地問。
“我這只能查到死人的名諱,而你成了鬼之后,又被人借尸還魂,與妖怪無差。現在的你,是以鬼的形式,活在人的軀體里。”
澤沐說完不禁感嘆,叁界之內竟然有這種離奇之事。
他曾聽師傅說過,生死簿互通,鬼魂經過陰司審判之后名字就會自動消失,可梁綰綰的名字已經不在生死簿上,又不是孤魂野鬼。
這段西官究竟是何來頭。
梁綰綰聽言崩潰,無望地仰頭苦笑:“段西官這樣霍亂冥界,神明真的就不管嗎?”
彼時頭頂的月亮已經如同被紅水灌注,皭中透著潮紅,光芒散落河畔,那倒映在水中的紅花越發妖艷詭麗。
澤沐說道:“一千年前,我剛成為陰判,曾經聽說枉死城來過一位善良的天神,她不會把鬼分成叁六九等,對叁界眾生都一視同仁,不分高低貴賤。”
“那現在人呢?”
陰風飄過嬌嫩的花蕊,那朵朵彼岸花似乎都在歡笑,澤沐望著它們,搖頭:“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也從未見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