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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血色游絲縱橫交錯,在紅光的映照下,冥府平添幾分詭異的顏色,風(fēng)煙飄過,那光化成紅綢,飛舞在廊檐下。
“這是什么回事?”
“月已圓,你馬上就要成為王妃了。”
冥界只有黑夜,梁綰綰的這段故事,他們聽了一整夜,如今已經(jīng)已經(jīng)是酉時。
蘇題春驚愕,她望向血紅的月亮,心里有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王妃,您該回房梳洗了。”
梁綰綰拉住她,又無可奈何地松開,目送蘇題春被押回去。
晏華等在房中,身上已經(jīng)換好了喜服,衣冠楚楚地揮扇輕笑,伸手挽她:“一晚上都在外面坐著,累不累?”
蘇題春視若罔聞,坐在旁邊,只見晏華大手一揮,身上素衣立即變成鳳冠霞帔,金光閃閃。
“青衡,我們終于又在一起了。”
陌生的名諱讓她眉頭深鎖,晏華雙眼癡迷,好似在透過她的皮相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跟她很像嗎?”
晏華淺淺笑道:“你雖然輪回,但相貌是不會變的。”
“可我現(xiàn)在不是人,也不是鬼。”
“不要緊,七日之后,枉死城的一切都會煙消云散,到時你神魄蘇醒,恢復(fù)真身,我們就是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蘇題春呆呆望著他,想要從他放蕩不羈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
晏華伸手捏住她下顎,眼中流露出幾分留戀,認真道:“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跟你再見面了,青衡。”
“那你總該告訴我你是誰吧?”
“南冥鬼帝是我父親,我們在叁重天相遇,那時你是九重天的神女,虛妄天尊最疼愛的小徒弟。”
憶起往昔,晏華真心發(fā)笑:“不過你跟其他小神都玩不到一起去,反倒經(jīng)常往地府跑,在冥界頗具威望,很多人都說,你是冥界派出去的小臥底。”
“那我們?”
晏華蹲下身,仰頭看著她愁眉不展的小臉,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說:“南冥和昆侖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我曾去昆侖拜會過你母親,她已經(jīng)同意了。”
他字字如雨,柔柔落在蘇題春心田,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晏華的眉眼溫柔俘獲。
“那段西官呢?我跟他又是什么關(guān)系?”
晏華笑眼倏然斂起,嘴角繃抿:“他是個無恥之徒,在你我有嫌隙之時趁虛而入,用花言巧語,把你哄得團團轉(zhuǎn),最后還害你死于非命,飽嘗業(yè)火焚燒之苦,我們之所以會分離這么多年,全都拜他所賜。”
“你說話當(dāng)真?”
“我想讓我發(fā)誓?”晏華眼眸如炬,面色怒青,妥協(xié)地揮動衣袖:“好,我發(fā)誓就是。”
晏華當(dāng)即對月起誓,下咒兇狠毒辣,蘇題春聽著于心不忍,將他的手拉下來。
“我相信你就是了。”
晏華激動地把她拉進懷中,蘇題春雖然沒有反抗,但也沒有迎合,像個沒感情的木頭,任由他抱著。
蘇題春抬頭看天,月亮靜悄悄的懸掛高空,她仿佛聽到段西官在叫他春兒,可靜心細聽又不見了。
吉時已到,蘇題春坐在房中遲遲不動,外面人催了一遍又一遍。
“你在等段西官?”晏華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蘇題春舒了一口氣:“你不是說他不敢來這里嗎?”
“他如果敢來,我一定讓他有來無回。”
晏華內(nèi)眥猙爆,好像之前那份溫柔都是偽裝出來的,蘇題春凝視他片刻,才發(fā)出一聲疑問。
“我總感覺,晏華不是你這樣的。”
男人身上的怒氣緩緩散去,按住蘇題春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好不容易才苦盡甘來,我只害怕他會再次來搗亂,所以才提防一些。”
蘇題春姑且相信,跟著晏華出去。
月亮已經(jīng)徹底紅透,婚禮布置在平曠的山澗,前方有鐵鎖木橋,橋下是滾滾熱熔,牛頭馬面分散在兩邊,一簇簇紅色鬼火有序照亮石壁。晏華牽著她走到中間,歡呼聲跟鬼哭差不多。
“燒寶冊,告叁界。”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鬼帥苘山雙手端過來寶冊,晏華率先落筆寫上名諱,遂催促蘇題春照做。
“你寫青衡。”
蘇題春睥睨四下,百鬼圍得水泄不通,她又看了看旁邊的梁綰綰和畏首畏尾的蔣晚槐。
劉茂時有些反常,他也是怕鬼的人,這會竟然目光呆滯,臉上絲毫不害怕。
“怎么了?”
“沒什么”蘇題春知道自己跑不掉,大筆一揮,寫上自己的名字。
寫罷,寶冊就燒了起來,赤紅色火焰嚇得蘇題春后退兩步,只是沒燃多久,火又熄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