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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真被我說中了?”俞善驚訝極了:“他們真的只給了一份診金?臉皮怎么這么厚呢,吝嗇也要有個限度吧?”
這俞家老宅的人腦子是不是不好使,你克扣誰不好,居然敢克扣大夫!
幸虧是遇到古大夫這樣宅心仁厚的,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但凡遇到個小心眼兒的大夫,人家開方子時稍微偏一偏,不需多做手腳,只改上一兩味藥就能讓你的病情再拖上十天半個月,多吃十副八副貴藥也好不了。
因著俞懷興提前被釋放回來,俞家老宅又亂成一團,最后聽聞是又分了一次家,這次是單獨把四房的俞懷興一家四口分了出來。
按習俗慣例,分家長子獨占七成,剩下的家產由其他諸子均分。
俞家二房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分出來了,不算作數,眼下俞家老宅攏共有三十畝地,俞老大占二十一畝,剩下的九畝,俞家三房、四房各四畝半。
俞懷興這些年一直在縣城開雜貨鋪子,已經多少年沒干過農活了,俞老頭也不敢把地都交到他手里,于是做主把一畝地作價六兩銀子,四房分得四畝地,再補上三兩現銀。
老宅的房子是俞老頭的心頭寶,無論如何都不會分的。至于該分給四房的那一份,俞老頭跟村長商量了一下,花了幾個錢,把村北頭兩間無主的茅草屋買了下來,算是給了四房一個容身之處。
其他的農具、口糧都不值錢,俞懷興沒有過多糾纏,他只要求俞老頭把公中的銀子拿出來,把他應得的一份分出來……
中間的過程如何俞善不清楚,她只知道,最后俞懷興是陰沉著臉,揣著分家所得的十三兩銀子——其中還包括四房放棄那半畝地補償的三兩,帶著哭哭啼啼的義哥兒和蓉姐兒,搬到村北頭兒的破草屋去了。
可惜,哪怕老宅只剩下大房和三房,俞老頭還是沒有把剩下的兩家分開。
俞善聽到這個消息以后,也不由的心中泛起一股寒意:看來俞老頭是鐵了心,要把大房跟三房死死綁在一起了。
真是由不得人不佩服,俞老頭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有了四房分家的先例在,若是把三房分出去,也只不過是分到五畝地而已,最多私下里能從俞老頭那兒多得些現銀補貼。
可錢是死的,總有花光的一天。
只要一天不分家,家里那二十六畝地的出息就牢牢掌握在俞老頭的手里,怎么花、給誰花都由他分配。
大房的父子幾個就得繼續給三房當牛做馬,給三房當墊腳石,用血汗為三房的智哥兒鋪出一條登云路來。
俞家老宅分家的后續俞善沒有再繼續關注,反正矛盾一直都在,端看什么時候爆發出來了。
這邊搶種搶收一結束,那邊以工代賑就馬上開工。
身強力壯的流民大多數都被編入修路的隊伍,連從平溪村往縣城去的這段路也有城中大戶認捐了。
為了把流民分得散一些,楊紹光使了個心眼,吩咐他們修路時,要由遠及近的修。
于是,修路的隊伍每天早上從縣城外面集合出發,先走到平溪村,再開始干活,就這么一路往縣城方向修去。
流民中也不全都是拖家帶口,然后有幸被選上做工的;還有許多無人照料的老弱婦孺,甚至是孤兒,都在自己掙扎著求一條生路。
他們也不光指靠著衙門施舍的一天兩碗稀粥——流民太多,那樣只能維持著餓不死罷了。
為了謀生,他們盡量在白天的時候走得遠一些,冒險進山找吃的,或是找些能賣錢的野物。
這些人的活動也很規律,每天早上隨著修路的隊伍到平溪村來,然后進山,等到傍晚再跟著隊伍一起回城外的營地。
俞善見過好幾次,發現這些弱小的人似乎也在抱團,常來平溪村的這二三十個老人和小孩都是熟面孔,其中隱隱以一個叫“魯哥兒”的十三四歲的少年為首。
俞善觀察了幾天,干脆雇傭了這只以孩子和老人為主的流民小隊。
活計也是現成的,俞善一直打算給牛場扎上一道籬笆。
她本來打算用竹子扎,后來發現牛一撒起歡來,那單薄的竹籬笆簡直不堪一擊,牛一不小心走得遠了,還得使人滿山遍野的找。
用磚石砌圍墻倒是結實,就是成本太高不劃算;俞善覺得,倒不如用天然的籬笆。
后來,她在果山莊找了半天帶刺的植物,覺得枸杞和玫瑰都不錯。
于是,俞善打算干脆一樣種上一圈,形成兩道天然的帶刺籬笆,種得密密的,這樣就不怕平時牛場給牛放風的時候,再有四處閑逛結果走失的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