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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柳和昶聽了如釋重負,他扯著嘴角,比哭還難看的笑了笑:“多謝善姐姐,這樣我就不怕他以后落魄到門前,我還要迫于父子名分贍養他。”
好小子!俞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鄭重其事的將三份文書都交到母子倆手里:
“柳家的宅子我賣給東鄰那戶人家了,作價五十兩,本來能值五十五兩的,可惜賣得太急,講不上價,這是柳永壽親筆簽的賣房契書,以后可以證實是他把柳家的宅子賣出去的,與你們母子倆無關。”
“他的賭債是三十兩,我作主,又多拿了十兩銀子周旋此事,剩下的十兩你們收好。”俞善說著,把兩個五兩的小銀錠塞在俞馨娘手里:“以后日子還長,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俞馨娘知道現在推辭,俞善也不會要這十兩銀子的,反正已經欠了這么多,以后慢慢還吧,于是她也不推讓,默默的把銀子收下了。
俞懷安終于開口問道:“回村以后,你們娘倆準備住在哪兒?”
“當然是跟我住了。”俞善搶著回答:“二房的宅子大,空屋子多著呢,昶哥兒可以住信哥兒隔壁,以后兄弟倆還可以互相作伴,多好。”
俞懷安終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搖搖頭:“小孩就是小孩,想得不長遠。既然是歸家女,村里可以分一塊地與你母子二人建房落戶籍用,地價肯定不貴,你們建兩間草房先住著,關鍵是要名正言順。”
俞善不得不承認俞懷安的顧慮是對的,俞馨娘母子倆在平溪村中已是無地了,再沒有個宅子,戶籍都落不下來:“還是大堂伯想得周全,那他們算是一畸零戶,就分到我那一甲吧。”
俞懷安瞪她一眼:“不分給你分給誰?”
好吧,俞善摸摸鼻子,乖乖受教。
“還有。”俞懷安捋著胡子,想了想道:“既然姓柳的以為你們被賭坊帶走了,你們母子二人暫時就先不要到縣城去了,免得哪天碰見了穿幫,等過幾年,風頭過了再說吧。”
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以柳永壽的作死程度,沒兩年就得把一條命折騰進去,到時候俞馨娘他們才算是真正解脫了。
母子倆互看一眼,口中稱是。
俞懷安這才滿意起來,他伸手點一點俞善:“你呀,做事手段還算縝密,就是這善后做得不好。”
他冷笑一聲:“等那姓柳的被放出來,宅子也沒了,家里人也不見了,要怎么跟族里交待?為了掩飾自己賣妻賣子,敗掉祖業,他也得往馨娘母子倆身上潑臟水,說不得會誣賴是馨娘偷賣柳家的宅子,又帶著兒子跑了。所以這事必須要先一步給他宣揚出去,免得被這畜生反咬一口。”
俞善皺眉,她還真沒想到這些,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于是她拱手笑瞇瞇的說:“大堂伯,我人小力單,思慮不周,那這件事就拜托您了。”
俞懷安沒好氣的瞪她一眼:“行了行了,別整天覺得我不近人情似的,那畜生不做人事,離就離了吧,我看昶哥兒是個好孩子,馨娘后半輩子也有指望。”
從始至終,他們都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提告訴俞家老宅的事。
大家在路上敲定了細節,俞馨娘母子倆在房子建成之前,還是跟俞善一起住在二房。
本來這些天,楊莊頭他們也準備蓋房,俞善想說要不要多買些磚瓦,順便把俞馨娘他們的房子也一并蓋起來,沒想到俞馨娘拒絕了。
她語氣柔和,心意卻非常堅決:“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飯,我們就建兩間草房,不穿不漏,夠我和昶哥兒住就行了,我們娘兒倆現在只求有瓦遮頭,省下來的錢,我要攢著以后給昶哥兒置上兩畝地,以后他慢慢就能在平溪村扎下根了。”
俞善尊重她的決定,沒有再勸。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反正以后小姑姑母子倆就在她那一甲,有什么賺外快的活計,照顧起來名正言順。
回到村里,俞懷安匆匆離開,抓緊安排人,往柳莊宣揚柳永壽的“畜生行徑”去了。
這個人要選得巧妙,閑話要傳得不露痕跡,還要傳得夠快夠廣,又必須傳到該傳的人耳朵里,著實是個技術活兒。
奚晟把俞善他們送回二房,先把那一筐新鮮仙草拉回莊子,送到米娘子那里。
見識過俞善的“手藝”其實只是一張嘴之后,米娘子就再也不讓她碰廚房的任何一樣活計了,每次都是俞善動口,她來動手。
等俞善安頓好小姑姑母子倆,來到莊子上,米娘子已經按她的吩咐,把干、鮮兩種仙草,各煮好了一大鍋仙草水,各色糖水小料也已經備好,就等俞善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