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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賣身莊奴,工錢是根本見不到的,更別提花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烔烔的落在桌上那個小包袱上。
俞善笑著打開,直白的露出一串串整齊的銅板。
“這一串銅錢是一千文,咱們不論年紀大小,每人一串。”俞善拎起一串錢,見大家都楞在那里,無人上前,便示意楊黍先來領。
小楊黍興沖沖的跑過來,沉甸甸的錢串子一入手,他就哇了一聲:“好沉啊,主家,這能買多少肉?”
一千文就是一兩銀子,夠買小半扇豬肉了。
楊莊頭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這些天主家三不五時就給買肉,燉骨頭湯,葷腥比過去十年吃的都多,還給你吃了幾頓的魚肉呢,怎么還這么饞。
趕緊把錢交給你娘存起來,仔細弄丟了,沒錢給你娶媳婦。”
怎么跟那些沒收紅包的家長一個調調……
這……俞善就管不了了。
她愛莫能助的朝小楊黍搖搖頭,繼續往下發錢,人人有份。
發完了那一包袱銅錢,露出包袱底下幾個小小的,閃著點點誘人光芒的小銀錠子。
“剛才那些是過年紅包,人人有份,這才是真正的花紅。楊莊頭,”
俞善拿起一個小銀錠子放進他手里:“這是你的一份,五兩銀子。”
“鄧春,這是你的,也是五兩。”
“楊谷……”
正當壯勞力們人手一個銀錠子,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俞善又繼續喊名字:“米娘子,鄧桃、楊豆,你們也是一樣,每人五兩。”
鄧桃驚的手里的銅錢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我們?我們也有花紅?”
“是啊,主家,我們當家的已經得了五兩。這,這要是每人五兩,也太多了。”楊豆有些忐忑,頭一次覺得手里的錢燙手。
“為什么不給你們發呢?難道你們不是和男人們一樣,天天熬夜做米粉,天天風吹日曬的出去擺攤賣米粉嗎?”
俞善鄭重其事的把小銀錠放進哽咽的米氏手里:“沒有米娘子每日操持,我們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你腌的泡菜那么多人喜歡,來年米粉換新口味的澆頭也要靠你多費心,這花紅是你應得的。”
這,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女人家也能像男人家一樣,靠自己賺到錢了?
小鏡莊三個女人手里的銀錠,仿佛瞬間增加了許多重量。
對她們來說,已經不再是毫無身價的莊奴得到工錢那么簡單了,這是她們靠自己的雙手,得到和丈夫,父親,兄弟一模一樣的報酬。
鄧桃張了張嘴,毫無預兆的紅了眼眶;
楊豆緊緊攥著手里的銀錠,想要感覺更加真實一些。
她的手很粗糙,滿是皴裂的傷口和厚厚的老繭,過度的勞作使手的關節變得粗大,乍一看,和男人的手也沒有什么差別。
是啊,明明是一樣的下地干活,為什么不能拿一樣的工錢?
俞善完全明白她們在想什么,這也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給八個大人發了花紅,俞善一共花出去五十一兩銀子。
多嗎?確實很多。
一開始,每人只發一兩銀子,大家就已經喜出望外了。
后來的五兩,他們反倒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所以,值嗎?俞善覺得很值。
在俞善看來,小鏡莊的眾人以后就是她的固定班底了,她要確保這些人在任何情況下,立場與她一致,利益與她一致,永遠與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說她收買人心也好,俞善要的,不僅僅是手握身契帶來的威懾,而是眾人發自內心的忠誠。
哪怕是利益所向的忠誠也好。
小鏡莊以后賺錢的生意不止一樣兩樣,每一樁生意都會有它或簡單或復雜的機密所在。
俞善只希望,在面對外界或明或暗的壓力和誘惑時,眾人會像維護自己的利益一樣,來維護小鏡莊的利益。
也許以后她會發覺人心難測,可就目前看來,小鏡莊眾人對俞善的感激已經溢于言表。
發錢使人快樂,而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差不多該吃晚食了。
盡管俞善覺得老宅那邊宴無好宴,還是帶著俞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