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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杰苦笑:“王總并不是那么容易勸住的人。”
“那也要想辦法!”謝云輝高聲道。
這未免有些不講道理。林子杰是什么人?王安宇的助理而已。王安宇一心想做的事,他一個助理能怎么辦呢?
他現在是在遷怒。
林子杰既然知道,為什么不攔住她?他這樣放她去做一件錯的事,讓他們兩個人之間落入這樣的境地,往后要他們如何面對彼此?
面對謝云輝的責備,林子杰迎著他的目光,有失落,但沒有退縮。
“那是她想做的事。”他輕輕地說,說得很堅定。
既然是她想做的事,那么他就會讓她去做,哪怕那是錯的事。
不可理喻!謝云輝心生惱火。
[b]一個人的深情,能到什么樣的地步?
[/b]
林子杰出身農村,年紀要比謝云輝和王安宇大幾歲,憑著優異的學習成績考上了頂尖的首都大學,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然后……然后他遇見了王安宇,從此,沒有再挪過一分位置。
在幾次招徠以后,謝云輝和王寰宇都看了出來,這個男人恐怕是有意于王安宇。在他們眼中,林子杰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他喜歡王安宇,沉穩可靠,也沒有什么壞心思。因此,他們都試著勸過,本著兩顆為王安宇考慮的兄長拳拳之心,也想讓林子杰走到更高的地方。
可是,每一次他都說:“王總對我有恩。”
什么恩?提攜之恩。
可那只是因為提攜之恩嗎?如果是因為王安宇提攜他,這樣的恩情,難道不能走到更高處再報答么?或者說,當他到了更高處,才能更好地回饋他的恩人不是嗎?
可他沒有,他長達數年,一直心甘情愿地呆在王安宇特助的位置上,如一顆螺絲釘,鉚在了他的位置上,哪里都不去。
謝云輝和王寰宇都沒法理解這種癡情不悔。
王寰宇有一次私底下和謝云輝抱怨:“他是牛吧?!” 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能把那個男人拉開那個位置。
在他們看來,一個男人想盡辦法獲取事業上的成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哪怕是為了自己過得更好,也應該有這樣的上進心。如果他真的喜歡王安宇,那就更應該走到更高的位置。王家難道會樂意看著王安宇嫁給一個農村來的普通男人?不會的,他如果真的喜歡,真的想爭取,難道不更應該費盡心機往上走?
可林子杰沒有。
他數年如一日,一直待在王安宇助理這個位置上,一絲不動。
這在謝云輝看來簡直匪夷所思。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想方設法地去追求她?可林子杰什么也沒做,他只是數年如一日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自己的工作,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他不選,哪怕是在王安宇的公司,他都可以去更好的位置,可他也不去。王安宇還有別的助理,來來去去換了好幾個,但只有林子杰,一直是那個位置,從來沒離開過。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陪同王安宇出入場合時畢恭畢敬,神色如常。若非謝王二人因為招徠被拒幾次開始留心,普通人只怕很難看出這個男人喜歡王安宇。
可他的確是喜歡的,就如同他固執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挪動一分一寸,他對王安宇的喜歡也是默默保持了數年。
然而王安宇不喜歡他,她身邊有過那樣多的男人,可她從來沒和林子杰在一起過。
對此,王寰宇私底下和謝云輝表達過自己的不理解:“林子杰人不錯啊,挺好挺老實的一個人,安宇怎么就不能喜歡喜歡他呢?”
他說這話的口氣,一如當年對謝云輝說:“安宇這么好,你怎么就不能喜歡喜歡呢?”
可見這么多年了,王寰宇不止在商場上沒什么長進,連情場都沒有什么長進。
喜歡一個人,未必是看TA有多好。喜歡TA了,TA哪里都好。不喜歡TA,TA再好也入不了一個人的眼。
林子杰,王安宇,都是一樣的道理。
但在謝云輝看來今天的事未免過于離譜。
他明知道王安宇去撞一堵注定會讓她受傷的墻,他不攔著;他明知道王安宇會向一個男人寬衣解帶投懷送抱,他居然能把她送到酒店的門口,看著她飛奔遠去。
這算什么喜歡?謝云輝無法理解,明知道她要做錯的事,為什么不攔著?為什么不勸阻?他如果真的為她好,應該想盡辦法阻止她,而不是放手讓她去做一件大家都會認為是錯誤的事情。
這種喜歡簡直不可理喻。
“我后悔了。”謝云輝冷冷地說。林子杰這算什么喜歡?這喜歡簡直是……愚愛。他和王寰宇之前居然還打算撮合他和王安宇,真是腦子哪里出了問題。
這兩個要是真的在一起,以林子杰對王安宇的縱容,只怕王安宇真瘋了他還能癡癡地在旁邊看著守著。
“我很抱歉,”林子杰歉疚地笑著,“我讓您失望了。”
他神情落寞:“其實王總知道我的事,我們之間……聊過。”
謝云輝聞言,皺起了眉。他原以為林子杰這件事是個秘密,王安宇并不知道。
他沒有透露和王安宇之間談話的具體內容,只是落寞地笑著。
謝云輝不愛探人隱私,也就沒有深入詢問,他只是揚起眉毛,再問了一遍:“仍舊不打算來晏清?”
林子杰笑了起來,雖然還有失落,但這次,他回答是——
“晏清開不起我要的條件。”
過去,他拒絕的時候總會謙卑地說,王總對我有恩。
什么恩?
提攜之恩。
但今天很難得,這個男人換了一種說法,說話時,隱隱帶上幾分桀驁。
謝云輝似乎能從這片刻中,看到當年林子杰作為省高考狀元時的意氣風發。
其實他能夠欣賞高傲的人,只是今夜……
那張薄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狂妄。”
他當然知道林子杰口中的條件是什么,只不過他也是天生高傲的人,不想在這種時候落于下風,更何況,林子杰沒有阻攔王安宇這件事實在叫謝云輝生氣。
林子杰看著神色冷冷的謝云輝,笑了起來,舉杯,表示今晚只是想好好喝個酒。謝云輝什么話也沒說,只是舉杯和林子杰的杯子相碰。
碰完杯,他啜飲一口酒,不再和林子杰說話,目光向里面望去。林子杰也關切地望向那里。
那里,王安宇正在訴說著她和謝云輝之間的過去,周西芒正在靜靜聆聽。
她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在王安宇的訴說中,她跟著她回到她們之間的過去。周西芒覺得,在那些故事里,她似乎慢慢地走進了一條河流。那條河流有一種魔力,她想逃也逃不走,河中的水草似狡猾的女妖,當她想逃離時,它們緊緊圈住了她的腿,不許她走動一步。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進了那條河,往河水更深處走去,往河的中心走去。走得越深,河水漫過了她的大腿,漫過了她的肩頭,甚至,開始漫過她的頭頂。
當她被河水徹底地淹沒,她漸漸地透不過氣,河面之下,是她手忙腳亂地掙扎,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
也是在河面之下,她在河底見到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膚色慘白,容貌奇丑無比。周西芒一見到她,搖動四肢,拼了命地想游上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女人也睜開了眼,看到了周西芒。她輕輕地一躍,很快來到了周西芒面前。她的雙臂在河水中擺動,捆住了周西芒的脖子。那一瞬間,冰寒幽冷包圍了周西芒的全身,冷得刺骨,她逃脫不了了。
周西芒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那個女人湊近了自己,那雙紅唇幽幽地吐出——
“Wee。”
那個女人是——周西芒。
那條長河的名字叫做——嫉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