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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攔住了一個像人群方向跑去的路人,客氣地詢問了前方的情況,這才得知原來有一位浪子來到水西村,正在向眾人兜售一把寶劍。這里位置偏僻,村民們又都安居樂業(yè),過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很少有機會開眼界,于是便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去看熱鬧。
“咱們也去看看吧,我也沒見過寶劍。”景柔看著密集的人群,心里直癢癢。
“陰陽血骨不就是寶劍?你想看隨時都可以。現(xiàn)在咱們該出發(fā)了。”皖有條不紊地將行囊系在馬鞍上,欲翻身上馬,卻被蕭毓晨一把拉住。
“看看又不會怎么樣,瞅一眼就走。”蕭毓晨的目光里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可算是抓住了拖延時間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于是皖在蕭毓晨的生拉硬拽和景柔的推推搡搡之中極不情愿地來到了人群之中。
三個人剛剛靠近,腳步還沒有站穩(wěn),便突然看見眼前的茫茫人海瞬間退出一條道路來。空隙之處站著一位身著粗衣,發(fā)型凌亂的男子,手提一把純黑的長劍,當是那位引起動的浪子。只見他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雖然風塵仆仆,卻能看出眉宇之間透著和身份不相符的英氣。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閃亮的光澤,寬闊的胸膛挺拔而又堅實,充斥著雄性特有的陽剛之氣,甚至可以說,那是一種霸氣。他的目光從皖身上移到他的陰陽血骨上,眼神中彌漫出一絲頗濃的興味。如同老鷹發(fā)現(xiàn)了獵物,又如同……野狼找到了同伴。
“這位兄弟,也有把好劍嘛。”
“過獎了。”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手中的武器,從劍柄到劍身沒有一點雜色,和他的陰陽血骨正相反,通體的純黑。反射著陽光的劍刃上好像流動著一股看不見的黑色液體,仿佛是靈魂深處最的黑暗,看得久了便會在心頭萌滋生出一絲危險的意向。
“要不要比試兩下?”
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皖稍稍愣了一下,隨即婉拒道:“難得這位兄臺興致甚佳,只可惜在下急著趕路,恕難奉陪。”
“別這么說嘛,只是過兩下招,不會耽誤太多時間。你們有時間過來湊熱鬧,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就是啊,比劃兩下吧!”“對啊對啊,讓我們也開開眼。”“有好戲看了。”周圍的人群在這名浪子的煽動下立刻沸騰起來,圍觀的人數(shù)瞬間增加,把皖等人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三個人被擠進了中間的空地,四周的人潮構成了一個天然的圓形擂臺場區(qū),剛好用來比武。
“先說好,我這把劍可非同一般,不光劍本身鋒利無比,還能上通天宿,下指地脈——是把神劍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兄弟你會陰陽術吧?一會兒咱們過招,要是我敗下陣來的話,看你是個有緣人,這劍白送你。如果有幸讓我占了上風,冒昧地提出一個請求,可否將你那把寶貝也讓給我?”
皖臉色一正,斷然道:“在下有這一把劍就足夠了,閣下的寶劍若真是神劍,我更是擔待不起。我們真的沒有時間在此停留,還請行個方便。”
“我是很想放你們走,可這劍似乎不同意啊。”只見那把黑色長劍忽然抖動不止,尖銳的爆鳴聲在空氣中炸裂開來,犀利的劍氣如同可以撕裂一切的巨手直奔皖而來。與此同時,皖手中的陰陽血骨竟然也爆發(fā)出強烈的震蕩,艷紅色的光芒再一次包裹住整個劍身,明明皖還沒有施術,劍便自己動了起來。
兩把劍一黑一白,仿佛活物一般在空中上下飛舞。浪子輕松地揮動長劍,招招狠絕,皖吃力地握著陰陽血骨,明顯招架不住。此前從未發(fā)生過寶劍自己行動的情形,皖也從來沒有使劍使得這般費力。他覺得這把劍像是有意識一般拼命掙脫著,一邊自行抵擋著對方猛烈的進攻,一邊……尋找著它的主人。
皖心頭一緊,再次對自己內心萌生出的想法感到吃驚,陰陽血骨在尋找它的主人?它的主人不就是自己么?不,不是這把劍在動,而是寄宿在這把劍上的靈魂在掙扎!某個人的靈魂自從那一晚從戰(zhàn)營逃脫直至今日與眼前素昧平生的浪子交手一直潛伏在劍中,未曾消散!
浪人的劍法越來越繁復,漆黑的長劍向外激射著暴虐的殺氣,一波接一波襲向皖。皖的衣衫被凜冽的劍氣割開十幾個細小的開口,一個個破洞在線頭的包圍中張裂開來,宛如死人外翻的嘴唇。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逐漸開始潰散,他們都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那名浪子分明是要置這位白衣青年于死地,倘若再留在這里,必將受到牽連。不一會兒工夫,人聲鼎沸的街頭便只剩四個人影。景柔甚至掏出了她的玉笛,卻根本敵不過那位浪子的內力,笛聲在傳出之前就已經(jīng)湮滅在肅殺的劍光之中。
“你快想想辦法啊!”景柔急得沖蕭毓晨大喊道,然而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蕭毓晨不知什么時候已是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像是得了重病,搖搖欲墜。
“喂,你怎么了?”景柔連忙扶住蕭毓晨,急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渾身的血管像是被捏住了一樣,有什么東西壓迫著心臟,喘不過氣來……”蕭毓晨緊緊地捂著胸口,他覺得有一股強烈的氣息在他的四肢百骸之內劇烈的沖撞著,好像要撕裂他的身體,破殼而出。眼前是皖被逼得疲于招架的景象,明明已是心急如焚,卻沒有一點力氣。好像全身的精氣都被吸食殆盡一般,只剩下一個空殼茍延殘喘,忍受著鉆心的疼痛。
轉瞬之間,皖已被擊倒在地,襤褸不堪的衣衫早已沾染上飄零的塵埃,殘花敗柳般皺成一團。浪子的劍尖抵在皖的咽喉前半寸處,卻沒有再向前刺探,他的眼中翻涌著一股得手之后的成就感,將先前的戾氣壓了下去。
“別害怕嘛,我說過只是比試兩下,不會取你性命的。”那浪子語調輕松地說道,“按照賽前的約定,你看是不是該把陰陽血骨交出來呢?”
“你知道這把劍?”
“哈哈,你問我知不知道這把劍?笑話!”說著浪子突然將臉上的皮膚連帶著發(fā)絲一同扯了下來,原來帶著人皮面具!從皮囊中露出來的臉龐十分干凈,比先前的那張臉更加英俊,處處透著居高臨下的威嚴。棱角分明的眼眶,高高隆起的鼻梁,飽滿潤潔的嘴唇,像是被設計出來的藝術品般呈現(xiàn)出完美的黃金比例。這種美和軒的妖冶魅惑不同,和皖的出塵脫俗也不同,那是一種雄性的侵略感,令人難以抗拒。
皖看著眼前熟悉的男子,大驚道:“大師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