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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高貴妃一提,嘉嬪的臉色終于忍不住更難看了:“妾進宮早,跟這位堂妹就沒怎么見過?!?
高貴妃挑眉接話道:“嘉嬪這話就有點生疏了,總歸是一家人,寫不出兩個金字來,金貴人覺得呢?”
金貴人連忙起身應答道:“是,妾的阿瑪交代過,進宮來就要好好伺候皇上,敬著各位娘娘,更是要跟嘉嬪娘娘學著如何為人處事?!?
蘇葉聽得差點笑出來,什么學著嘉嬪如何為人處事,這簡直是要把嘉嬪當原版直接復制黏貼了啊。
金貴人如今因為位份的關系,嘉嬪的衣著首飾發型都是復制不了,但是妝容可以啊。
她原本就跟嘉嬪有血緣關系,還是堂妹,容貌就有幾分相似。
妝容也努力往上靠,眉毛畫一樣,口脂差不多顏色,加上胖瘦又相似,除了衣著打扮,咋一看金貴人活脫脫就是王府時候的嘉嬪。
都學到這份上了,嘉嬪除了內心吐血之外又不能指責金貴人怎么能學她呢。
人家來一句嘉嬪是金家在宮里混得最好的,當然要虛心學習如何復制,嘉嬪還不能摁住金貴人的腦袋把她的妝容給洗了。
就是能洗,洗一次又不可能每次都洗掉的,她還不如當作看不見。
如今被高貴妃一問,金貴人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說什么學習她,嘉嬪快要氣死了。
嘉嬪都忍不住想罵回去了,幸好皇后出來了,聽見后還笑道:“這會兒又多了幾個新人,比平日更熱鬧一些了?!?
蘇葉笑著點頭,可不就是熱鬧多了?
嫻妃似乎也不大喜歡這個金貴人,懶洋洋問道:“剛才金貴人說要學嘉嬪的為人處事,怎么其他娘娘就不值得你學了?”
嘉嬪都要感動壞了,其他幾個人只笑著看好戲,只有嫻妃幫著她說話,還去懟金貴人,真是好人??!
金貴人連忙起身滿臉惶恐道:“不敢,只是妾在府里經常聽說嘉嬪娘娘的事,才能學上一點皮毛。”
她在深閨能接觸到的就是金家人口中的嘉嬪,其他娘娘哪里能知道呢。
蘇葉一聽還挺驚訝,這個金貴人開口還十分謹慎,答得也滴水不漏。
金貴人這樣說是她更能得到嘉嬪的消息,因為總歸是一家人,嘉嬪還沒進宮之前的事她知道也不奇怪,但是其他娘娘的消息是萬萬不敢胡亂打聽。
既然打聽不到,她又不清楚,更不好胡亂學,學個不像就算了,學得像,其他娘娘就得問這是從哪里知道的。
一個窺探宮闈的帽子扣下來,別說金貴人,就是金家都要跟著倒霉。
嫻妃也有點驚訝,看了金貴人一眼就不感興趣了。
愉嬪就開口打圓場道:“以后咱們又要多幾個妹妹了,宮里也更熱鬧一些的?!?
皇后笑著點頭,又讓另外兩個常在起身行禮給其他人認識一下。
一個是秀常在,長得柔柔弱弱,扶風弱柳,感覺一陣風吹都能吹走,說話也細聲細氣的。
另外一個是魏常在,容貌秀美,說話大大方方的,第一次請安見著這么多高位份的娘娘也不害怕的樣子,不像秀常在還十分拘束。
蘇葉看了魏常在一眼,覺得這人該是皇帝喜歡的一類人。
皇帝最不耐煩人說話唯唯諾諾的,秀常在恐怕有的磨。
金貴人四平八穩的樣子,蘇葉就猜不出皇帝究竟喜不喜歡了。
不出蘇葉所料,幾個新人輪著侍寢后,魏常在就開始一枝獨秀,侍寢的次數比其他兩人都要多。
后宮就這么點大,人也不算多,魏常在侍寢次數多了的事很快傳開,沒誰是不知道的
高貴妃來承乾宮的時候還納悶道:“我看魏常在就那樣,皇上怎么就喜歡呢?”
蘇葉隨口道:“可能魏常在的性子大方得體,剛進宮皇上還新鮮著,反正侍寢次數怎么都越不過咱們。”
高貴妃想想也是,一個月下來,除了皇后之外,她和蘇葉的侍寢次數是最多的,一個小常在而已,實在不必放在心上:“你之前說弄了新玩具,是什么,趕緊拿出來給我瞧瞧?”
蘇葉好笑道:“這是給和珍準備的,你也想搶去玩兒嗎?”
高貴妃嘟著嘴有些孩子氣道:“反正我可以跟和珍一起玩兒,快給我看看是什么?”
蘇葉也沒賣關子,讓春寧把新玩具拿出來。
高貴妃端詳一會奇怪道:“這是什么,要怎么玩?”
她看著就像是一個方盤,中間是一塊塊木頭拼在一起,最中間有一個小人在。
然后蘇葉就拿出一個兩指寬的小木槌,遞給了高貴妃,她就更茫然了:“這要做什么,用木錘子敲開嗎?”
“對,你一回我一回,看誰敲了之后小人兒掉下來就算輸?!碧K葉簡單說了說,又用小木槌輕輕一敲其中一塊木頭,幾次后木頭就掉下去了。
要是她用力一點,連著的兩三塊也一并會掉,小人兒就像是站在會隨時破碎的薄冰上面,敲得太用力或者敲的地方不對,它就會掉了。
高貴妃看得有趣極了,笑著道:“好,咱們開始,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蘇葉笑了,看來她已經忘記這玩具是給四格格做的,自個就開始要玩起來了:“你先,等會我先,怎么樣?”
“好,”話音剛落,高貴妃就迫不及待用小錘子在邊緣輕輕一敲,小心翼翼的,只敲下一塊小木頭,頓時松口氣。
蘇葉就比她豪放得多了,在對面的角落狠狠用力一敲,連著四五塊木頭都掉下去了,周邊兩三塊還要掉不掉的。
高貴妃看得目瞪口呆,只能繼續小心翼翼沿著邊緣敲,然后看著蘇葉用力繼續敲另外一邊,都有點麻木了。
嘩啦啦掉落一片木頭,小人兒站在一小塊地方,周圍只連著一點,敲開一個都可能會掉下去。
高貴妃拿著小木槌猶豫了一會,還是敲開最遠的一塊小木頭,然而連著的地方一敲開,小木頭一掉,連起來的木頭也跟著嘩啦啦掉了,小人兒也摔在底下。
蘇葉笑道:“小人掉了,你輸了?!?
高貴妃嘆氣:“這東西看著簡單,怎么那么容易輸的?而且你敲得那么用力,怎的就沒掉,反而我小心翼翼敲就掉了?”
她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叫蘇葉好笑道:“我就是不耐煩慢吞吞的,不如換和珍跟你玩兒?”
四格格的小手拿著小木槌別提多高興了,被抱上椅子后奶聲奶氣招呼道:“高娘娘,我先來?!?
她對著最近的一塊小木頭敲了敲,力氣不夠,還敲了好幾下,小木頭才掉了。
高貴妃學著蘇葉的樣子用力敲邊緣,可能力氣太大了,于是小木頭嘩啦啦掉了一半,她頓時目瞪口呆。
這一半掉完,中間還下陷裂開,過了一會小人就掉下去了。
蘇葉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四格格是呆住了,這就結束了嗎?
高貴妃趕緊讓人把小木頭拼回去,一邊安撫四格格道:“別哭啊,是我力氣太大了一點,這次會收斂著點兒,咱們再來一次?!?
四格格是個好孩子,點了點頭,小手還幫著拼小木頭,拼好了兩人又開始了。
高貴妃這次敲得小心了,每次只掉一塊小木頭,四格格力氣小也是這樣。
于是兩人一盤要玩好久,最后禮尚往來的,你輸一回我輸一回。
高貴妃沒讓著四格格的樣子,四格格玩得也挺高興的,可能覺得有輸有贏才有意思。
四格格玩累了,蘇葉就讓人送來點心。
御膳房特意為四格格做了有趣的點心,一盤是天鵝戲水,用面團捏成天鵝的形狀。
最用心的是每一只天鵝的樣子都不一樣,有的在低頭喝水,有的揚起翅膀似乎要飛起來,還有跟旁邊的天鵝交頸似乎在說話。
眼睛是用黑芝麻貼的,嘴巴是胡蘿卜雕的。
蘇葉吃了一個,發現天鵝的肚子里居然還有肉餡,味道十分不錯。
另一盤是一個個小香瓜的形狀,其實是糯米包了蒸過的瓜肉,軟糯香甜,四格格最是喜歡,蘇葉卻不敢讓她吃多。
幸好一盤擺得漂亮,數量反而不多,也不必怕積食了。
還有一盤花生酥,捏得跟一顆顆真花生一樣,邊上還捏了個小籃子,把花生放了兩個進去,像模像樣,就跟真的一樣。
四格格還用指頭提著小籃子玩了一會,然后把小籃子吃掉了。
是的,這小籃子也是用面團做的,難為御膳房師傅的巧思。
就連天鵝旁邊點綴的荷花荷葉都是面團做的,所以都能吃。
四格格喝了點蜜水,有去軟墊上玩了一會兒積木,就瞪著三輪車去溜達了。
高貴妃看著四格格高高興興的樣子就感慨道:“和珍的玩具越來越多,每天過得真快活。”
蘇葉就笑道:“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做個大點的送你,就不必叫你如此羨慕和珍了?!?
“去去去,連我都敢調侃了?!备哔F妃揮揮手一副嫌棄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卻翹了起來:“確實挺有意思的,要是我小時候也有這些,一定更快活了?!?
蘇葉也道:“我也是認真的,這些玩具小孩能玩,咱們也能玩。你要實在不好意思收下,那就多來跟和珍玩一會兒。”
高貴妃看著蹬著三輪車又繞回來的四格格停了下來,對上她的視線就咧嘴一笑,于是也跟著笑了。
確實承乾宮這里熱鬧多了,景仁宮就她一個人,有時候怪冷清的。
所以高貴妃更喜歡白天呆在承乾宮,熱熱鬧鬧一天,蹭吃蹭玩,夜里才回去景仁宮睡覺。
偶爾她跟蘇葉一起做做女紅,一起聊聊后宮的八卦,也挺愜意的。
提起這個,高貴妃就忍不住小聲道:“聽聞魏常在做得一手好女紅,昨天給愉嬪送了一件衣裙,繡得特別漂亮,你說明天請安,愉嬪會穿上嗎?”
蘇葉點頭道:“會,愉嬪肯定會穿的?!?
高貴妃就不明白了:“愉嬪又不是沒有好衣裳穿,怎么就穿魏常在送的?”
“很簡單,因為就是魏常在送的。愉嬪要穿上的話,一來體現出她心胸多大,都不怕魏常在使壞,送了就穿上,很珍惜這份禮物的樣子。二來當然是魏常在如今得了皇上青眼,愉嬪穿著這個叫皇帝知道是魏常在送的,自然也會想起她來。”
蘇葉這一解釋,高貴妃就恍然大悟,又嘟嚷道:“愉嬪用得著這樣迂回嗎?她還不如給皇上送湯湯水水什么的,不也會想起她來?”
送湯肯定還會送,蘇葉覺得這就是愉嬪的高明之處了。
皇帝最近寵著點誰,愉嬪也表示喜歡,把衣服穿上,就把皇帝的注意力從魏常在身上扯到自己這邊來。
果然皇帝晚上就去了愉嬪那邊,愉嬪也大大方方拿出那件衣裙夸了魏常在的手藝是極好的,又順勢拿出自己給皇帝做的荷包和腰帶。
皇帝看著精美的手工,自然就笑納了。
蘇葉還以為魏常在會生氣,或者暗地里做什么,誰知道還是那么安安靜靜的,十分安分的樣子。
后來皇帝也會往魏常在那邊去,次數卻不如以前,她也還是安分守己在自己的屋里沒亂跑,更不會跟白貴人一樣跑去御花園偶遇。
是的,白貴人又用同樣的招數,打算在御花園想跟皇帝偶遇。
初春還挺冷,她就敢穿著輕薄的紗衣到處溜達,就為了顯示自己的玲瓏身材。
然后皇帝原本去御花園的,白貴人得到消息就趕過去,誰知道在御花園等了半個時辰,才發現皇帝半路去了承乾宮,于是她就凍傻了,回去就得了風寒,嚇得讓人去請御醫。
高貴妃知道后笑得不行,對蘇葉吐槽道:“初春還那么冷,難為白貴人穿那么少就跑去御花園吹風。幸好風寒不太嚴重,要是厲害了,她就得不償失了?!?
風寒厲害是能要人命的,白貴人也嚇著了,老老實實在屋里養病,捏著鼻子灌藥,就盼著能盡快好起來。
皇帝聽說后不大高興,特意在白貴人好了之后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去看了看嬪妃們,又敲打她們道:“以后大冷天就別穿得太少去御花園亂跑,要是凍病了就挪出去。”
他這話似乎說給所有人聽,其實就是跟白貴人說的。
白貴人面色慘白,都不敢抬頭,只覺得周圍其他人都在嘲笑她一樣。
可是她能怎么辦,除了跳舞好之外就一無是處,皇帝也就剛進宮的時候貪新鮮一會兒,后來因為陸常在的事,連帶白貴人都不如以前受寵了。
畢竟看到白貴人,皇帝就很容易想起陸常在,索性就不愛來了。
這會兒又三年了,有新人進來,更加新鮮,皇帝越發想不起白貴人來。
她只能用以前的手段,想著讓皇帝能念著自己一點好,可惜卻在御花園凍傻了,然后還被皇帝更加厭惡。
白貴人變得沉默了許多,難得金貴人還去探望她,帶了點滋補的藥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姐姐收下,盡快振作起來才是。”
難得有人來關心自己,白貴人就忍不住多話了,嘆口氣道:“后宮美人如云,我進宮晚,資歷不如前頭的娘娘們,又有你們這些新進宮的嫩人兒,皇上早就把我忘了個精光,還怎么振作?”
金貴人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姐姐不振作的話,在這后宮吃人的地方,就只能一直被忽視下去,然后奴才們一向見風使舵,捧高踩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白貴人輕輕搖頭道:“皇后娘娘厚道,即便我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沒多少克扣,吃的穿的都妥帖,就是……”
就是許久不能見一回皇上,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貴人反手握住金貴人道:“妹妹,聽我一句勸,如今多用點心,以后的日子就好多了?!?
一開始不夠努力,如今想再努力讓皇帝想起來,那就太遲了一點。
金貴人看著屋內伺候白貴人的宮女都在外頭,只余下兩人在說話,于是壓低聲音道:“如今皇上只喜歡魏常在,我和姐姐也是同病相憐。”
白貴人是聽說魏常在很得皇帝喜歡,心里也不大快活,嘟嚷道:“妹妹跟我不一樣,我在后宮是無依無靠,你不是嘉嬪娘娘的堂妹?讓她幫把手不就好了?”
只要嘉嬪肯開口,皇帝怎么都愿意去金貴人那邊的。
金貴人輕輕搖頭,黯然神傷道:“家里的長輩跟金大人的關系一般,我跟嘉嬪娘娘的關系更疏遠了。”
白貴人不以為然:“就跟貴妃娘娘說的那樣,一筆寫不出兩個金字來,嘉嬪娘娘幫你不也是幫自己嗎?”
她的聲音更低了:“嘉嬪娘娘聽聞在王府的時候就扶著儀嬪起來,后來又沾了陸常在的光,叫皇上多去了幾回。如今來來去去的,娘娘的宮里只有我在,冷清了許多。我眼看著扶不起來,娘娘心里肯定焦急,妹妹不正趕上好時候了?”
白貴人又強調道:“要不是妹妹你特意過來看我,還安慰我,我也不會跟妹妹說這些真心話。實在這宮里,說多錯多,還不如不說了?!?
她又嘆了幾口氣,十分哀傷的樣子:“我就不多留妹妹了,免得我這一身晦氣給妹妹沾上就不好?!?
金貴人也不太想久留,問清楚想要的就走了。
白貴人見她走了,剛才唉聲嘆氣的人就沒了,一疊聲讓宮女給自己倒一杯溫茶:“說了好一會兒話,我這是嗓子眼都干了。”
宮女奇怪道:“主子瞧著不大喜歡金貴人的樣子,怎么就跟她說那么多心里話了?”
白貴人接過茶杯就笑了:“她這樣子跟嘉嬪娘娘太像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哪里是真好心?”
她又不傻,難道進宮幾年了,還一點都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