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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雨渾身燥熱，努力保持鎮(zhèn)靜道：“怎么和他說的，他都知道了什么事？”

陳深揚的手落在她腰間，緩緩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肉說：“全都知道了?！?

路小雨倏地抬眸：“什么都知道了？你全都告訴他了？”

陳深揚點頭。

“……包括他父親的死因？”

“包括他父親的死因?！?

路小雨慌亂起來，她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著急地說：“這不行，你怎么能全都告訴他，他還那么小，他承受不了的……”

“是他自己問的?！标惿顡P拉住路小雨的手，讓她稍微冷靜一點，“他比你想象的堅強，小雨，你不要總自己承擔一切，你應(yīng)該相信他。而且即便我不說，他也會從別的地方知道一切，畢竟他不是在讀幼兒園了。”

是啊，蘇哲都上初中了，別說初中了，小學的孩子都懂事了，萬倩的事鬧到了媒體上，他們不知道才怪。

想到自己在高中的經(jīng)歷，路小雨緩緩吸了口氣，她顯得有些煩躁，內(nèi)心不安爆棚，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是錯還是對。

陳深揚看了她許久，再次將她攬入懷中，壓低聲音道：“你也經(jīng)歷過一樣的事，不是好端端過來了么，你實在不必太擔心他。”

路小雨紅著眼睛說：“可是那不一樣，我那個時候……有你幫我，所以我沒有走歪路。而且萬倩的錯不該落在孩子身上，蘇哲什么都沒做過，他是無辜的……”

“你也是無辜的?！标惿顡P打斷她的話，“冷靜點小雨，蘇哲沒你想得那么脆弱?！?

路小雨抿唇望向他，兩人對視著，他看見她紅了眼睛。

陳深揚在心里嘆了一聲，抬手撫過她的眼角，抹去那些濕潤：“你說你那個時候有我?guī)湍?，那蘇哲現(xiàn)在也有人幫他?！?

路小雨怔了怔，問他：“誰？誰能幫他？”

陳深揚失笑道：“當然是你。”

當然是你。

對啊，是她，不然還能是誰呢？

雖然有點難以接受，但路小雨也知道陳深揚做得很對。

與其讓蘇哲在別人那里得到消息，聽一些不確切的風言風語，還不如自己人告訴他。

如今他全都知道了，先不說他情緒如何，他其實并非只有一個人的。

當年的路小雨可以靠著陳深揚走出來，那今天的蘇哲也可以依靠她。

她是有經(jīng)驗的，她很清楚經(jīng)歷過打擊的孩子需要如何引導。

路小雨慢慢安心下來，她難言心中感嘆，低低地說了聲：“謝謝。”

陳深揚抱著她說：“你不用謝我?！?

路小雨卻堅持：“我必須謝你?！彼虉?zhí)地望著他，“你為我做了太多太多，反觀我，卻從未為你做任何事，我真的無以為報……”

他低下頭，總是神圣嚴肅的面孔近距離對著她，在她的注目之下柔聲說：“你已經(jīng)報答過我了，用最好最徹底的方式?！?

路小雨不解：“什么方式？”

陳深揚面不改色道：“以身相許?！?

話題好像一下子轉(zhuǎn)到了曖昧的方向，路小雨紅了臉，忍不住推開他出了門。

陳深揚也為自己這千載難逢的調(diào)侃感到生澀，他在門內(nèi)好好平復了一下情緒才推門下樓。

如他所說的一樣，蘇哲要比路小雨想象中堅強得多。

甚至于，他比當年念高中的路小雨都要堅強。

路小雨下樓的時候就看見他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了，比起之前的消沉和壓抑，蘇哲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他眼睛有點紅腫，但精神狀態(tài)很好。

看見她來了，他揚起了明媚的笑臉：“姐姐，你起來啦，快來吃飯吧，今天廖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因為有客人留宿，廚房的廖阿姨做了豐富的早餐，各種菜式都有，任人挑選。

路小雨走過去坐下，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蘇哲身上，觀察著他自然放松的樣子，總算是慢慢安下了心。

“警察叔叔好?！碧K哲很快見到了陳深揚，他在路小雨之后落座，他很乖巧地打了招呼。

陳深揚坐到他對面，朝他點了點頭，蘇哲趁著路正聲還沒來，目光在陳深揚和路小雨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壓低聲音說：“姐姐，昨天警察叔叔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路小雨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蘇哲繼續(xù)道：“姐姐，對不起，媽媽傷害了你們?！?

路小雨抿緊了唇，想笑笑說沒關(guān)系，但她笑不出來。

蘇哲就坐在她旁邊，見她這樣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聲說：“對不起姐姐，你不要難過了，媽媽已經(jīng)得到了她的懲罰，雖然我也會心疼難過，但我知道這都是應(yīng)該的。媽媽做下的錯事，我長大了會好好彌補的?！?

路小雨立刻說：“你不需要替任何人彌補什么?！彼⒅K哲，“你沒做錯什么，你從到頭尾什么都不知道。”

蘇哲愣了愣，很快道：“可我現(xiàn)在知道了啊?！?

路小雨凝滯了一下。

“既然現(xiàn)在我知道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蘇哲小大人似的繼續(xù)說，“姐姐你別擔心，我會好好學習的，我現(xiàn)在還沒有能力報答你和路叔叔對我的養(yǎng)育，但等我長大了，我會好好報答你們，替媽媽彌補你們的?！?

路小雨還能說什么？

她得說哪怕萬倩這個人再多不好，她的孩子至少沒有學壞。

想來有蘇旭東那樣的父親，蘇哲也很難學壞吧。

路小雨是見過那位叔叔的，她覺得他哪里都不比自己的父親差，如果萬倩可以珍惜那段感情，今天也不會毀了兩個家庭。

路正聲站在樓梯上看著餐廳那一幕，耳邊回蕩著繼子對女兒說得那些話，握著樓梯扶手的手力道緊了又松。

最后的最后，他無奈一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樣下了樓，若無其事地聊天吃早餐。

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他們無從改變，誰也沒有那個能力。

不過，歷史雖然無法改變，他們卻可以擺脫過去，開始新的未來。

此時此刻，就是他們新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