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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歲晴踉蹌兩步,拍打他的手臂,“你忘了自己說過什么話么?從此以后,再不相干,放妻書是你親手寫的,你如今難道想反悔不成?”
陶臨沅面容陰鷙,如果他能找到那張紙,一定會把它撕得粉碎。
哪怕彼此相互折磨一輩子,他都不會放開她。
屋里一干丫鬟攔不住他,幾個婆子尚未近身,便被他一手推開了。他是男人,力氣當然比她們大,就算幾個人一塊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剛走到廊下,剛才去叫瑜郡王的丫鬟匆匆跑回來了,后面跟著一個人,大紅喜服,肩寬腿長。
他三兩步來到陶臨沅跟前,抓住他的衣襟便一拳揮了過去,把他整個人抵在大紅廊柱上。
“陶侍郎?”
他罕見地面容冷峻,寒聲詢問。
陶臨沅拿開他的手腕,“正是我。”
那便沒錯了,打的就是他。
剛才他強硬地拽住殷歲晴的那一幕被他看見,真是膽子大得很,敢在他的新婚之夜鬧事。以前便覺得他不對勁,沒想到他比他想的還齷蹉,饒是段儼這種好脾氣的人,也被他激怒了,“給本王滾出去!”
陶臨沅心里也壓著一股怒火,憑什么他娶了他的歲歲?
他揮拳砸去,被段儼在半空中握住,反手再次給了他一拳。兩個男人打在一起,廊下的丫鬟婆子都驚呆了,侍從反應過來后,趕忙上前勸架。
大部分都去桎梏陶臨沅了,他被覆住雙手,不能動彈,于是吃了段儼好幾個拳頭。
段儼收回手,冷冷地睇他一眼,吩咐道:“把他扔出去王府,日后來一次便打一次。”
仆從應了聲是,抬著陶臨沅往外走。
陶臨沅鼻青眼腫,在仆從地推搡下站穩腳步,回頭看去一眼。
殷歲晴站在廊廡下,頭頂昏黃的燈籠照在她明艷的臉上,如此熟悉,又如此遙遠。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從她緊蹙的眉頭里,可以看出她很不高興。
陶臨沅張了張口,啞著聲音喚了一聲:“歲歲。”
殷歲晴朝他看去,眸子里有一抹復雜的光一閃而過,她抿緊下唇,不言不語。
他看著她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歲歲,對不起。”
殷歲晴眸光閃爍,靜靜地看著他。
陶臨沅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應,心里的光亮就跟她頭頂的燈籠一樣,漸漸地熄滅在黑暗中。他轉身往前走,沒有讓人扶著,一步步走得極為沉重。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隱匿在夜色中,蕭索的身影看著格外落寞。
☆、第125章 新房
等陶臨沅離開后,院里總算變得清靜了。
段儼讓其他閑雜婢仆都下去,只留下四個丫鬟和兩個婆子。殷歲晴仍站在廊下,他向她走去,“進屋吧。”
兩人一身大紅喜服,干巴巴地站在這里,好像有點傻。
經過方才那一番折騰,殷歲晴這會實在有些疲憊,她點了點頭,走在段儼前面進屋。屋里幾個丫鬟驚魂未定,給她換衣服時出了好幾處錯,還有一次不小心把她的頭發跟衣帶纏在一起了,怎么解都解不開。
殷歲晴被勒得頭皮生疼,卻又沒力氣跟她生氣,“好了,你下去吧。”
段儼見狀,彎了彎唇來到她的跟前,修長的手指動了幾下,便輕輕松松地把她的頭發給束帶分開了。他讓丫鬟準備好熱水巾櫛后便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來到妝奩面前,“過來罷。”
殷歲晴怔了怔,“做什么?”
他眼光一抬,落在她的發髻上,“替你梳頭。”
其實這種事她自己可以來,但是既然他堅持,殷歲晴便沒有拒絕,畢竟這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剛才已經鬧得不愉快了,她不希望再讓他不高興。于是她走過去,坐在雙鳳纏枝葡萄鏡前,看著鏡子里的兩個人,沒來由地有點不自在。
“勞煩郡……”
他拿起桌上的篦子,沒有讓她說完,“不必謝我,以后我們就是夫妻,做這些事很平常。”
說著拆卸她頭上的珠翠,他的動作不大熟練,甚至可以稱得上生疏。但是卻沒有弄疼她,慢慢拆下她滿頭金簪銀釵,一只手捧著她的頭發,一只手拿篦子慢慢地梳。就是這雙骨節分明的手,方才才把陶臨沅揍了一頓,目下卻能溫柔地給她梳頭發。
殷歲晴心情有點復雜,她嫁給陶臨沅十來年,他從未給她梳過頭發。夫妻間那些描眉畫唇的情趣,她一件都沒體會過。
不知不覺便想起他最后那句話。
“歲歲,對不起。”
她現在要對不起還有什么用呢?若是她沒決定和離之前,這句話或許還能讓她為之動容,如今覆水難收,他就算說再多對不起都沒有用了。
正思考時候,段儼毫無預兆地問:“你在想什么?”
她從銅鏡里看到他的臉,因為他低著頭,是以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頭發上,她那一捧青絲,全在他手中握著。
殷歲晴想了想,笑著道:“瑜郡王的原配應當很有福氣,能讓瑜郡王每天替她梳頭,真是讓人羨慕。”
有什么好羨慕的?
段儼抬眸看她一眼,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才是被人羨慕的么?成親時有皇上皇后親臨主婚,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
他重新斂眸,“這是本王第一次。”
她明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