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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接連好幾天都陰氣沉沉地,讓人看了便不敢近身。
再不幾天便是殷歲晴和瑜郡王的成親的日子,就算陶嫤不說,陶臨沅心里也一清二楚,正因此,他臉色更加不好了。陶嫤這幾天都識趣地沒叨擾他,偶爾一起吃飯時,笑瞇瞇地說一兩句好話,絕口不提殷歲晴,就怕戳中他的痛處。
年關將至,府里到處都掛起了火紅的燈籠,門窗貼大紅年畫,闔府上下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
及至臘月三十那天,陶嫤起了一大早。梳洗完畢換上短襖裙子,天氣仍有些冷,外頭便又披了件胭脂色蘇繡垂絲海棠的披風。她梳低鬟髻,頭戴蝴蝶紋鎏金銀釵,略施脂粉,畫了黛眉,站在銅鏡看左看右看,似乎比平常更秾艷嬌麗一些。
白蕊替她整了整腰上的金鎖和豆莢銀梳,笑著調侃道:“姑娘快別照了,今兒個您保準是最美的。”
她得了便宜還賣乖,“那怎么行?阿娘才是最美的,我頂多算個第二。”
白蕊迭聲應是。
收拾妥當之后,她們便開始從陶府出發(fā)。剛在馬車上坐下,白蕊打簾往外面看了看,湊到她耳邊道:“姑娘,大爺在后面呢。”
陶嫤愣了愣,想往后面看看,但又覺得不妥,怕被陶臨沅看見傷了他的自尊,末了放下手。“把簾子放下,別看了。”
白蕊聽話地放下身側的簾子,沒再多言,時不時地偷偷覷她一眼,好像怕她難過似的。
陶嫤忍不住笑,“你想說什么就說,別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
白蕊實話實說道:“婢子就是覺得大爺怪可憐的。”
她沒有回應,閉目倚在車壁上,馬車不多時便駛到楚國公門口。
下車后往后面看了看,沒有見到陶臨沅的身影,大抵是半路上錯開了。此時天色仍早,瑜郡王迎親的彩輿尚未到來,陶嫤一路走進搖香居,便見殷歲晴坐在銅鏡前,由丫鬟伺候著挽發(fā)。
她原本就美,即便過了三十仍舊芳顏皎皎,如今精心地打扮一番后,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滿屋子人都忙得很,陶嫤倒也老實,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一旁看著白術給她貼花鈿,“阿娘現(xiàn)在就算不貼花鈿,瑜郡王肯定也認得你。”
殷歲晴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大喜的日子里,眉梢都染上幾抹笑意,“我就說你當初為何非要我貼花鈿,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在得知段儼臉盲后,有些事情漸漸地明晰了。
陶嫤笑嘻嘻地,“我還不是為了阿娘考慮嘛。”
過了一會,殷歲晴想起來問她,“聽說你跟魏王的日子定下了?”
她頷首,“定在三月十六。”
三月十六,還是有點趕了,可見魏王是真著急把她娶回去。殷歲晴抿唇,沒說什么,“這段日子你別在見他了。”
自從魏王要娶廣靈郡主的消息傳出去后,長安城有祝福的,便有唯恐天下不亂的。非要把江衡跟陶嫤的那點兒私事揪出來,編派一些不三不四的話,讓人聽了不痛快。好在那只是小部分,并未影響到城中其他人,更沒對陶嫤的聲譽造成影響。
那些閑言碎語只傳了兩天,便被人打壓下去了,從此再沒聽人說起過。
殷歲晴沒有告訴她,是不想讓她煩心。
她一直都很聽話,從不忤逆長輩的意思,“阿娘放心,我這段時間都沒有見過江衡。”
發(fā)髻梳好后,殷歲晴轉頭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那就好。”
*
轉眼到了傍晚,瑜郡王府的人抬著彩輿到楚國公府迎親。
原本再醮不必這么正式,但是楚國公不同意,跟瑜郡王商量一番后,便辦得跟頭一次大婚一樣。婆子背著殷歲晴上彩輿,一路迎回瑜郡王府,一路上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瑜郡王府比國公府還要喜慶,府里來了許多高官重臣,兩年前皇上曾答應過瑜郡王,等他成親時,便攜皇后一起到場為他主持婚事。
由此可見,這場婚事辦得多么隆重。
瑜郡王府儐相滿座,熱鬧非凡,簡直是從未有過的歡慶。長安城沒幾家閨女成親能有這樣的排場,即便殷歲晴是二嫁,見識過今天的場面后,估計都不會再說什么。尤其是王府外面,不少百姓伸頭探腦,想要一睹皇上和皇后的尊容。
皇上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跟莊皇后一起坐在上位,下方端坐著楚國公。瑜郡王父母早逝,沒有高堂。兩人牽著紅綢來到正堂,拜了皇上皇后,又向楚國公一拜,再是拜天地,最后夫妻對拜。
一應事宜完畢,殷歲晴被幾個婆子送進了新房。
瑜郡王留下跟皇上說了兩句話后,便跟上去回新房,還有掀蓋頭和喝合巹酒。
陶嫤本想跟過去湊熱鬧,她走在人群最后面,剛走過垂花門,便被一只粗厚的手掌拽住,帶進了一邊的耳房里。
☆、第123章 迫切
這個屋子是放雜物的,窗戶背光,室內很有些昏暗。
剛一進去陶嫤幾乎看不清里面的擺設,她心跳快了快,冷聲質問:“誰?”
他握著她腕子的力道松了一點,但是卻沒松開,在她的皮膚上揉了揉。他將她抵在門上,咬著她的耳朵問:“你說我是誰?”
陶嫤一愣,逐漸能適應房里的光線,扭頭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臉龐,“魏王舅舅?”
十幾天沒見面,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嬌軟。
江衡想她想得厲害,粗壯的手臂摟著她的腰肢,從她的耳朵一路親到臉頰,在櫻唇上吻了吻,“想不想我?”
外面是來來往往的人聲,瑜郡王府前所未有的熱鬧,他居然就躲在這里,對她又親又抱!
隔著一扇門,外面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陶嫤向來臉皮薄,哪里經(jīng)得住他這樣戲弄,“魏王舅舅別這樣,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江衡充耳不聞,一定要逼她說出個答案,“想不想我?”
陶嫤嘴上涂了口脂,這會幾乎快被他吃完了,待會還怎么出去?她把頭埋進他強壯的胸口,小聲又羞怯地回應,“想了。”
江衡喜不自禁,胸腔充斥著澎湃的情愫,如果現(xiàn)在不是在別人府上,他就不用躲在暗處,能光明正大地疼愛她。這么乖的小姑娘,總算是他的了,一想到過不多久便能跟她成親,從此攜手白頭,便覺得這一輩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