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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嫤亦不勉強,很好說話:“那你就站著吧。”
半響不見她說話,陶嫤有些不耐心,既然來了,還拿什么架子?于是指了指角落的地方,“你若是喜歡站,就站到那里去,我這里很忙,你別擋著我的路。”
秦慕慕臉色微變,“郡主不好奇我為何過來么?”
陶嫤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不好奇呀,反正你自己會說的。”
她倒是把她看得透透的,秦慕慕確實憋不了多久,啞著聲音問:“郡主以為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陶嫤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是她自己要過來,說些沒頭沒腦的話,還讓人猜謎么?她淪落到如今地步,難道不是她自作自受?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通過大家口口相傳,差不多了解一些,她威脅江衡不成,反被誤了名聲,可不是活該么。
秦慕慕冷聲一笑,“郡主只知我觸怒了魏王,卻不知我為何觸怒他。旁人道我癡纏他,確實是這么回事,但根本原因卻不在此。”她頓了頓,唇邊揚起一抹奇怪的笑,大有破罐子破摔之勢,反正到了如今地步,她的名聲已經回毀了,那她為何要讓這兩人好過?
于是把那天看到的都說了出來,一五一十:“我到時,郡主正在亭中小憩,您知道魏王對你做了什么嗎?”
陶嫤擰眉,等她后續。
她揚唇一笑,“他親了你,趁你睡著的時候。”
陶嫤微楞,那些長久以來忽視的東西,在這一瞬間明了。她終于知道,究竟哪里不對勁了。
☆、第81章 醒悟
“跟一個覬覦你的男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何況這個男人還是您名義上的舅舅,郡主不覺得惡心么?”
趁陶嫤愣神的時候,秦慕慕冷笑著問。
江衡不讓她說,他想隱藏,她就偏要揭穿。他不是珍惜陶嫤么,如果被陶嫤厭惡了,他該怎么辦?
她是豁出去了,不顧江衡的威脅,執意要揭開這個丑陋的疤痕,要讓他齷蹉的心思曝露在眾人眼前。殊不知闔府上下,除了陶嫤幾乎全都知道了,連白蕊玉茗的等人都看得出來,唯有陶嫤這個傻子,還被蒙在鼓里。
好半響,陶嫤才從錯愕中找回聲音,她擰眉叫人過來:“秦姑娘患了失心瘋,在我跟前胡說八道,快將她趕出去。”
正巧幾個婆子在屋里收拾東西,她們是殷歲晴送給陶嫤的人,對殷歲晴忠心耿耿,愛屋及烏,對陶嫤也周到得很。雖沒聽到剛才兩人的對話,但對陶嫤言聽計從,一人一邊架著秦慕慕便往外走。
秦慕慕怒極,她可不是失心瘋,她說的都是實話!兩邊婆子力氣大得很,她左右掙不開,咬牙朝陶嫤道:“是我親眼所見,我騙你做什么!有哪個男人會吻自己的外甥女,郡主還想自欺欺人么?”
眼看著人要走遠,陶嫤喚了聲慢著,幾人停在廊廡之下。
秦慕慕以為她信了,正要再接再厲,卻聽她道:“秦姑娘無憑無據,詆毀魏王名聲,給我掌嘴!”
以前維持的那些表象這一刻全不需要了,連面子工夫都不需要做,她這會腦子里亂得很,如果不找一件事情發泄,恐怕會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淹沒。
秦慕慕先是一驚,旋即連連搖頭,“不……”
左右兩個婆子架住她,另外擼起袖子,不等她說完便給了她一巴掌。如玉般小臉先是一紅,很快腫了起來,兩人左右開弓,不多時便打得她連連求饒。
陶嫤原本就不是多么善良的姑娘,她有自己的脾氣,對別人客氣,是因為沒觸到她的逆鱗。如今秦慕慕的所作所為,委實讓她忍受不了,藏匿在心里的暴戾因子被激發出來,一旁的丫鬟誰都不敢勸阻。
不多時,秦慕慕的雙頰便腫得像饅頭,發鬢凌亂,模樣凄慘,連話都說不利索,“救……”
陶嫤看差不多了,讓她們住手,看著秦慕慕警告道:“你今日說的話若是散播出去,我會讓你追悔莫及。”
秦慕慕早就被打懵了,這會兒只知道點頭,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事情發展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她以為跟陶嫤說了之后,她會震驚會惶恐,甚至對厭惡江衡。可是沒有,她冷靜得很,所有矛頭都直指她一個人,他們就跟沒事人一樣,好像她是跳梁小丑,從頭到尾自導自演。
陶嫤揮揮手,“把她趕走,日后不得踏進王府一步。”
幾個婆子應了聲是,架著秦慕慕退下。
*
杜蘅苑恢復清凈,陶嫤立在廊下許久,惘惘的不知在想什么。她回頭看去,白蕊玉茗均立在幾步之外,眼里關切備至。然而一觸到她的眼神,立即心虛地低下頭去。
陶嫤蹙眉,走到她們跟前:“看著我。”
白蕊玉茗以及霜月秋空等,這會兒跟個認錯的孩子似的,在她面前站了一排,誰都不敢看她。方才秦慕慕在屋里跟她說話時,她們都在周圍,聽得一清二楚,驚訝之余,不免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她們雖沒幫江衡什么,可說到底,都是知情人。她們早知道江衡對她暗生情愫,沒提醒她也就罷了,還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事態發展。
她們有錯,無論陶嫤怎么罰她們,她們都心甘情愿。
秋空頭一個敢直視她,小聲道:“姑娘……”
陶嫤看去,開門見山:“你們早就知道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人命般地點了點頭。其實一開始并不確定,只是在心里偷偷猜測,覺著魏王或許對姑娘有不一樣的感情。誰知道某天她們湊在一起,忽然提起這個事,竟然都有這種感覺。
事后再觀察魏王對姑娘的態度,真是沒有一處不透漏著偏愛。她們這才知道自己猜的不錯,魏王果真喜歡上姑娘了。
但姑娘是個缺心眼兒,她還老實巴交地把人家當舅舅,孰知人家早惦記她多時了。
得到她們肯定的答案,陶嫤噎了半響,“你們,你們真是好樣的!”
她頓生一種被愚弄的錯覺,她們都知道,唯有她渾然不知,可不跟個傻瓜一樣么?越想越生氣,恨不得將她們通通懲罰一頓,如此方解心頭之恨。于是指了指院門口的鶴鹿同春影壁,“都給我跪在那,沒有我允許,誰都不許起來!”
這個懲罰真是太輕松了,寒光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愉悅:“是!”
陶嫤一個眼刀剜過去,“你比別人多跪一個時辰!”
方才高興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寒光委屈地喚了聲姑娘,可惜陶嫤不理她,已經徑直走入屋中。
其余幾人同情地看向她,分明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卻比她們罰得都重。老話說得好,說得多錯得很,在姑娘生氣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地認錯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