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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立在她身旁,從沒哄過姑娘,不知該從何下手。他想了想解釋道:“本王這幾天有些忙。”
陶嫤這回頭也沒抬,繼續編自己的。
江衡唯有問:“怎么想起來編如意結?”
陶嫤抬起一雙清澈的妙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是阿娘以前給我求的平安符,我編上如意結,是為了求它保佑我一生如意,平安康健,這樣我便不用來松州靜養,一個人待著了。”
這句話無疑讓江衡更加慚愧。
他說好了來看她,但是沒有做到。她一個人離開長安,能依靠的只有他,偏偏他還言而無信。
陶嫤是故意這么說的,就是要讓他愧疚。
她懂得見好就收,江衡既然有認錯的意思,她便不能太過拿喬,但也不能輕易原諒他。
他越愧疚,以后就會對她越好。
江衡靜了片刻,出聲解釋:“我本打算下午過來,但被秦知府……”
陶嫤打斷他:“可是魏王舅舅答應我三五天來一次的。你三天沒來,眼看著第五天過去了,你還是不來。”
現在是傍晚,雖然第五天還沒過去,但陶嫤就是不算。
江衡扶著花架,安撫她道:“所以舅舅這不是來了么?”
儼然是哄小孩子的口吻。
陶嫤嘴巴一抿,“不算,我都等了五天了,不算。”
說著見他沒有悔改的意思,陶嫤氣呼呼地垂下頭,纖長靈巧的手指勾了勾,把快編好的如意結全部拆開,“就算我編了如意結,心疾也不會好……”
剛拆到一半,她的手被一只大掌覆住。
抬眸一看,江衡正蹲在她跟前,笑容無可奈何。
*
江衡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眸中隱含寵溺,問她:“生氣歸生氣,為何要把如意結拆了?”
他的手掌溫暖寬厚,可能是路上趕得急了,帶著一層薄汗,卻讓人覺得無比安心。那股力量順著他的手心傳到陶嫤手里,再傳入心扉,讓她霎時平靜下來。
陶嫤眨了眨眼睛:“因為魏王舅舅不希望我好。”
江衡蹙眉,“胡說,我何時不希望你好了?”
她蠻不講理,“你不來看我,讓我很失望,我一失望就心情不好,然后就會不利于養病。”
江衡失笑,“那舅舅怎么做,才會讓你心情好?”
陶嫤很乖,懂得適可而止,“你今晚能留下陪我吃飯嗎?”
正好軍府已經沒有什么要緊事,其余的瑣事可以讓趙斌幫忙處理,在別院住一晚未嘗不可。江衡頷首:“當然能。”
她又道:“魏王舅舅以后還要常來看我。”
江衡一一答應:“好。”
小不點總算高興了,讓他在一旁等著,她把剛才拆開的如意結重新編起來。江衡這才看到她手巧得很,手指翻飛,沒一會兒便編好了一個如意結。
上回她給他編的那只草魚,他后來一直放在柜子里,沒有帶回松州。
陶嫤從秋千上跳下來,“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
不得不說,別院廚子做得飯菜很合陶嫤口味,這里口味偏甜淡,她最喜歡吃廚子做的水晶咕咾肉。酸酸甜甜,味道可口。
江衡沒動,想到她剛才坐在秋千上卻不動,“你讓人做了秋千,為何卻不蕩?”
陶嫤走在前頭,聞言回頭笑道:“魏王舅舅忘了,我怕高呀。”
所以她過過干癮就行了,要是真飛到半空,恐怕會先把自己嚇個半死。
小時候她去宜陽公主府,何玉照院里就搭了一架秋千,每當何玨推著她蕩秋千時,陶嫤便只能在一旁干站著。她很羨慕何玉照,因為她什么都能玩,什么都不怕,可是她不行,她從來不知道蕩秋千是什么滋味。
在陶府陶臨沅不肯給她搭秋千,現在到了松州,江衡反而給她搭了一架,滿足了她幼時的奢望。
*
晚飯是在正堂吃的,廚子做了好幾道菜肴,都是陶嫤平常喜歡吃的菜。
江衡沒有特別喜歡吃的東西,廚子摸不透他的喜好,便添了幾道時令鮮蔬和蒸蟹醉蝦一類。
陶嫤正在埋頭剝蝦殼,忽聽江衡問道:“這幾日你在別院住得可否習慣?”
松州與長安畢竟有氣候差異,她初來乍到,不知能否適應。到了新地方,不乏有人會出現水土不服,不過看陶嫤的氣色,好像還適應得挺好。
果不其然,她把蝦子放入口中,咬著鮮美的蝦肉回答:“除了人有點少,其他都挺好的。”
江衡啞然低笑,“你是來靜養的,難道還想去鬧市住不成?”
醉蝦是用白酒制成,帶著酒的醇冽,陶嫤以前沒有吃過,出于新奇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個。
陶嫤沒有回應這句話,其實她想讓江衡帶她住進魏王府,這樣的話,以后多的是機會接觸他,她就不用每天在這兒發愁了。不過這事兒當然不能由她提出來,她得想一個辦法,讓江衡自己說出口。
正思索時,不知不覺又吃了兩只醉蝦。
江衡見她又要下筷,便抬手擋住她,“廚子用的酒烈,這醉蝦不能多吃。”
陶嫤抬眸,偏頭疑惑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