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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瑪利亞夫人。”我報之以禮貌的回答。

“請坐吧。”她指著自己身邊的一張空椅子說，“你的保鏢叫什么名字？”

我回頭看看跟著我走進來的浩洋，說：“哦，他不是保鏢，他是我的表弟。”

“那么，能請他在外面等你嗎？我想跟你單獨談?wù)劇！?

到目前為止，瑪利亞夫人對我的態(tài)度算是既親切又和藹，即使我努力窺視她那長長睫毛后面的綠眼睛，也看不出她有任何惡意。

我轉(zhuǎn)身朝浩洋點點頭，他識趣地退了出去。

“要來一杯伏特加么？”瑪利亞夫人問我。

我看著她身旁矮幾上擺著的酒瓶和酒杯，搖頭說道：“哦，不了，謝謝。”

“好吧。”瑪利亞夫人自己捻起玻璃酒杯，喝了一口，說：“希望不是因為你懷孕了。”

“什么，不，當(dāng)然不是。”我尷尬地笑笑，趕緊解釋道：“我喝不了伏特加，哪怕喝一杯都會醉。”

瑪利亞夫人盯著我的臉看了看，笑笑說：“好吧。”

她將酒杯放下，繼續(xù)說道：“親愛的，看著你我就覺得，年輕真好，要知道我也曾經(jīng)象你一樣年輕，呲牙咧嘴無皺紋。”

“您現(xiàn)在依然很年輕啊，而且，非常美麗！”我發(fā)自內(nèi)心地說。

瑪利亞夫人笑納了我的恭維，她低下頭輕輕撫摸著懷里的波斯貓，聲音柔和而婉轉(zhuǎn)地說：“年輕人管不住自己的身體，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雖然出身商人家庭，但年輕時的夢想?yún)s是成為一個名模……可是，我不小心懷上了身孕……在生下了尼克和瓦夏并喂養(yǎng)了他們以后，我的身材就全毀了。”

我抿嘴一笑，說：“是呀，瞧瞧他們那個頭兒，生的時候肯定夠您受的。”

瑪利亞夫人抬眼看看我，說：“在俄羅斯有句俗語：生兒育女是對女人的詛咒。所以，每次見到年輕姑娘，我都忍不住要奉勸她們，千萬別為了生兒育女而結(jié)婚。”

我點點頭，“完全同意，我就絕對不會為了生兒育女而結(jié)婚，我結(jié)婚一定是為了愛……”說到這里我調(diào)皮地笑笑，“或者，為了錢。”

瑪利亞夫人抬起頭看看我，露出一副從聰明人嘴里聽到聰明話的神氣，仿佛她完全能領(lǐng)會我這話里的俏皮之處。

“聽說你要回日本去了，是么？”她問道。

“我的國家是中國，夫人！”我糾正道。

“隨便吧，你要回去了不是么？”她低頭擺弄著波斯貓的耳朵，漫不經(jīng)心地說。

“是的，夫人。”

“你會讓瓦夏跟你一起去你的國家么？”

“不，夫人，我不打算那樣做，我會一個人回去。”

“你當(dāng)真要這樣做嗎？”她用那雙碧綠的眼睛認(rèn)真地盯著我，“要知道，瓦夏恐怕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會愛上你的有錢人了。”她補充道。

我也認(rèn)真地盯著她，說：“是的，夫人，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跟瓦夏會分開一段時間。”

瑪利亞夫人定定看了我足有十秒鐘，隨即她似乎松了一口氣般地舒展開眉眼，將懷里的波斯貓推到地上。小貓優(yōu)雅地一跳，搖著尾巴跑開了。

瑪利亞夫人放松地仰靠在椅背上，舒展開頎長的脖頸，笑了起來。“感謝上帝，這真是太好了。”她又摸起矮幾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說：“分開一段時間對你們彼此都有好處。”

我抿抿嘴唇，有些憂心地說：“但……瓦夏他雖然表面上同意了，但內(nèi)心里似乎并不希望這樣，他想讓我留下，或者跟我到中國去。”

“哦，不，不，不，親愛的……”瑪利亞夫人警惕地朝前傾了傾身體，說，“你不能留下，你的簽證快要到期了，你必須得回你的國家去。如果你滯留在這里，相信我，一定會有人舉報的。到那時你就永遠(yuǎn)別想再踏足俄羅斯的土地了。至于瓦夏，你不用擔(dān)心，有必要的話我會設(shè)法藏起他的護照的。”說完她還朝我擠了擠眼睛。

“可是，夫人，我有點兒放心不下他，我怕我走了以后，他會傷心難過。”我說道。

“你想多了，親愛的。”瑪利亞夫人笑著說：“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

“真的？”聽到她這樣安慰我，我簡直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您真的這樣覺得？”

“當(dāng)然了，像瓦夏這樣英俊的闊少，很快就會再找到一個好女孩的。”瑪麗亞夫人看著我說。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我看著瑪利亞夫人那跟瓦夏十分神似的鼻子和眉眼此時正露出得意的神態(tài)，竟一下子失語了。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這場談話，只感覺自己眼睛下方的一塊肌肉不停地在抖啊抖。

我慢慢低下頭，意識到前面和風(fēng)細(xì)雨般的開場白不過是她在試探我而已，現(xiàn)在，她決定把態(tài)度挑明了。而我……面對這位趾高氣揚的貴婦人，有兩個選擇：抱大腿或者傲嬌臉。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瑪利亞夫人，您就那么不喜歡我嗎？”我收起笑容，神情嚴(yán)肅地看著她問道。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不喜歡你。后來，我聽了你的演講——我們姑且稱它是演講吧，我還是不喜歡你。現(xiàn)在，我們坐在這里，像朋友一樣聊天，情況也沒有好轉(zhuǎn)。”

瑪利亞夫人探身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捻起酒杯看著我，一邊比劃一邊說：“你這暗夜一樣的頭發(fā)，女巫一樣的眼睛，古怪的小臉和瘦弱的肩膀……”她將目光投在我的胸部，撇撇嘴說：“除了胸脯達(dá)到了平均水平以外，你幾乎一無是處，老實說，我覺得瓦夏選擇你，是為了懲罰我。”說完，她一仰脖子，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一無是處？那只是您對我的看法，我知道自己有許多優(yōu)點，瓦夏也知道，而且他還知道我絕對不會，不會背叛他，不像……”我?guī)缀蹙鸵f出口了，如果不是意識到這樣做會徹底撕破臉。

“說呀，說下去……不像誰？”她的嘴里有酒氣噴出。

我垂下眼簾，咽下了因為一時沖動而要說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瓦夏告訴你了是么？那么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生來便是為了犯錯，而不是為了偽裝完美。我今天找你來，也許同樣是個錯誤，但我仍然要這么做。”她的臉龐不知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泛起了紅暈，“我現(xiàn)在就明確地告訴你，我一定會給你們這事畫上句號的，我要讓瓦夏離開你！”

我揚起一張傲嬌的面孔，輕蔑地一笑說：“好主意，男生們最喜歡聽媽媽教訓(xùn)他們該選擇什么樣的女朋友了！特別是你這樣的媽媽！ ”

瑪利亞夫人的眉頭迅速地皺起，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最后將目光停留在我的手鏈上。她也從鼻子里噴出一聲冷笑，說：“你身上還帶著我兒子買的珠寶呢，怎么敢這么心安理得地頂撞我？”

“沒錯，夫人，我的鉆石手表和手鏈都是您兒子買的，但是他從我這里得到的更多。自從跟我談戀愛以來，他情緒穩(wěn)定，戒除了暴力，也不再酗酒。白天他能在我身上得到心靈的愉悅，晚上，他還能在我身上得到**的釋放，他的身心都被我照顧得很好，我可是一個超棒的女朋友……”我頓了頓，抬起手腕說：“區(qū)區(qū)幾件禮物難道我還受不起嗎？”

瑪利亞夫人的臉蛋兒越來越紅，她冷眼看著我，說：“你別以為說得理直氣壯就能美化自己，說白了，這些東西就是你用身體換來的！”

我剛想繼續(xù)反駁她，卻不料會客室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一臉悻悻不快的瓦西里大步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克瑞斯和浩洋，以及，尼古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