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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著記憶中第一次跟瓦西里在這里散步時的路線走著,天氣跟那天一樣好,一大片菩提樹組成茂密的林子,枝杈交錯著,密密匝匝遮蔽著天空。樹林里到處是唧唧喳喳的鳥叫,我看見我和瓦西里親手做的鳥房子,上面還清晰地寫著“v love q”。
我慌忙地移開視線,感到目之所及之處都有點兒濕漉漉地模糊,眼前變成了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棕和綠,使得這片樹林充滿了要把人逼瘋的迷失感。我低下頭快步朝前走,一直走到河邊,在一塊剛鋸好的樹樁上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到我身上,柔軟得像一張毯子,我的鼻子里聞到鋸木頭那種特有的香氣。樹林里如此靜謐,我心里也一片空白,此時的我什么也不愿意再想,只任憑淚水默默地滴落下來,在草地上開出一朵朵小花。
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話:最快樂的人,因為愛情,可以變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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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身后的樹林里有腳步聲傳來,意識到可能是伐木的工人,便趕緊將潮濕的臉頰抹抹干,站起身準備回去。
突然,一只獵犬跑到我的腳邊,對著我“汪汪汪”地叫,在我身邊轉來轉去。
“拉斯卡!”我驚喜地喊道,蹲下身捧起它的臉?!澳悴皇歉呦娜ゴ颢C了嗎?”我揉著他的臉說。
拉斯卡用“汪汪”聲來回答我。同時我聽到腳步聲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我抬起頭,看到眼前站著的人正是穿得像小飛俠彼得潘一樣的瓦西里。
我站起身看著他,問道:“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去打野豬了嗎?”
“我走到半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于是我就回來了?!蓖呶骼镆贿呑呓?,一邊說。
“是什么事?”我問他。
他停在我的面前,用一雙燦爛的大眼睛俯視著我說:“我意識到我就是只豬,我不能殺我的同類?!?
☆、第76章
“我意識到我就是只豬,我不能殺我的同類?!?
聽見瓦西里的自黑,我“噗嗤”一笑,然后微微低下了頭。我不想被他看到我哭紅的雙眼。
瓦西里掂起我的下巴想看我的臉,我別過頭掙脫他的手說:“別看了,在這兒坐了很久,我都曬黑了?!?
瓦西里將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低下頭對著我別到一邊的面孔細細打量了一番,點點頭說:“恩,確實黑了些,不過還是很萌啊,黑萌黑萌的,嘿嘿。”
我嬌嗔地撅起嘴,甩手打在他胸口,對著他說:“你這個混蛋,當豬也不配。”
瓦西里定定看著我的眼睛,有些內疚地說:“我讓你傷心了是嗎,因為引述了我哥哥的那句話?”
聽到他提起那句話,我垂下眼簾,低聲說:“你哥哥也是個混蛋,他說得根本不對。我之所以會這樣急著回上海開展咖啡生意,是因為我……我迫切地想取得成功,而我之所以會想要取得成功,是因為我……我覺得只有自己成功了,才能與你匹配。”
“你在說什么???晴,你不是說很高興做個窮人嗎?”
我抬眼看著瓦西里,說道:“那是我在嘴硬,瓦夏,要知道不以窮為恥才是最可恥的。自從我來到這里,見識了你的鄉村別墅和你哥哥皇宮般的家,你以為我心里真的沒有一點波瀾嗎?我只是不敢在你面前暴露我的自卑感。我覺得這種情緒萬一被你發覺,你很可能會……會不再愛我?!?
我的眼圈再一次紅了,我再也不想在瓦西里面前掩藏我的軟弱了。我要讓他知道:跟他一樣,我的心里也有恐懼,一種害怕失去他的恐懼。正是這種恐懼驅使著我,讓我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成為一個世俗眼光中的優質女友,而不是他的包袱或者羞恥。
瓦西里低頭望著我,他的臉上蕩漾著一片柔情??吹轿艺媲榱髀稌r涌上眼底的淚水,他將我摟在懷里,溫柔地安慰我:“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怎么會不愛你呢?晴,不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
“那么,對于我為了規劃咖啡事業而急著回上海這件事,你能接受了嗎?”
他點點頭,“既然這是為了我們的愛情,我接受?!?
聽到他這么說,我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同時在他胸前像貓一樣地蹭來蹭去,說:“你真是善解人意,瓦夏?!?
“等一下,”瓦西里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扳開我的肩膀看著我說:“為什么你每次總能說服我?”
我笑了,摸著他的臉說:“這大概是……因為我們沒有使用你的母語,所以,很多時候你還沒想好要說什么,就已經被我洗腦了。”
“可英語也不是你的母語?。俊?
“但我的英語比你好啊!”
“哦……”瓦西里沮喪地垂下頭,說:“這是不是讓我看起來很傻?”
我趕緊搖頭,“不,瓦夏,這讓你看起來萌萌的。而且我已經決定從現在開始認真學習俄語了,這樣,以后你就有語言優勢了,下次我們再討論問題時,看起來很傻的人就會變成我了?!?
瓦西里的眼中閃過驚喜的神色,“你真的愿意學俄語?為了我?”他捧起我的臉,很響地親了一口,說:“你知道么,晴,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我笑著說:“其實,我已經偷偷學了一陣子了,比如‘黑大衣’‘斯巴西吧’‘哲德拉斯特為捷’‘涅道’‘絲高利嘎’……”我一連說了好幾個俄語單詞的發音,“而且我發現,俄語里有些單詞跟英語很相近,我覺得不出一年我就能掌握這門語言了?!?
“哈哈哈……”瓦西里仰頭大笑,“你現在說話的口氣已經象個自大的俄國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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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瓦西里又一次地和好如初了,并且經過了在河邊那敞開心扉的談話以后,我覺得我們的感情似乎還更進了一步。而對于我們就要分開這件事,瓦西里也平靜地接受了,因為我讓他相信,這次的分別只是暫時的,在我們的面前,還有的是未來。
周二,又到了瓦西里和克瑞思去馬場騎馬的日子,我送走了他們兄妹,就到廚房里看著廚娘妮娜制作烤肉。妮娜做的烤肉,是唯一能跟我的中國菜抗衡的美食,因此,我很想在離開之前,學會如何制作那豐腴美味的烤肉。
而且,因為妮娜完全不懂英語,因此在跟她交流的過程中,我還能學到不少地道的俄語。
就在我專心跟著妮娜調制配料腌制生肉時,維克多意外地來到了廚房,并給我帶來一個消息:瑪麗亞夫人要見我,她派來接我的車已經在門口了。
我洗凈了雙手走出夏屋,一眼就認出了尼古拉斯的車,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浩洋也站在夏屋門口,他艷羨地看著這輛豪華轎車,由衷地說:“真是一輛好車?。 ?
“你想不想坐坐?”我問他。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瓦夏的媽媽要見我,你就跟我一起去吧?!蔽艺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