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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瞳孔一縮,“遇兒,你怎么來了?”
秦遇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上前給里正行禮,里正擺了擺手。
秦遇退到他娘身邊,冷冷的盯著對面哀哀叫痛的兩個男人。
“看什么看,小崽子!”高胖男人惡狠狠瞪著他:“你娘傷了我,這事沒完。”
秦遇望向里正,里正捋著胡子,眉頭緊鎖。這事兒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兩個男人咬死了張氏的豆干有問題,現在還被張氏傷了,必須賠錢。
說白了,就是耍無賴,偏偏鎮上只有張氏賣豆干。
秦遇扯了扯他娘的袖子,兩人耳語幾句。
矮個男人眉心一跳,直覺不好,嚷嚷:“喂,你們在說什么,別想著逃避。”
他還想蹦過來打秦遇,但是扯到身上的傷,又疼的他齜牙咧嘴。
秦遇不理他,對里正又行了一禮。
“里正大人,這事關我娘的清譽,小子不敢大意,有幾句話想說。”
他不過八九歲的年齡,放在尋常,其他人都不會讓他發言。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
但秦遇一身書生打扮,背上還背著書箱,進來后面色從容,穩重有度,實在很難將他看做一般孩子,這會兒他開口,又是張氏的獨子,里正略微思索,便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秦遇心里松了口氣,允許他說話就好。他快速組織語言,道:“里正大人,各位叔伯嬸母,此事若要探查真相如何,小子淺薄認為,需得幾點。”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們的身份是什么,肯定需要查明。且他們口口聲聲說我娘的豆干有問題,吃壞了他們的兄弟,那么這位兄弟也該找出來。到時候請兩位大夫把脈確認,是否是因為食物問題出現身體不適。”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娘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她天天在鋪子上賣東西,來往之人都很熟悉,出現了兩個生面孔,她肯定會記得很清楚。”
“她撒謊!”矮個男人大聲叫喊,仿佛這樣就有理了,但被里正一個眼神壓住。
秦遇不與他爭辯,伸出第三根手指:“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一件事做了,肯定就會留下痕跡,長寧鎮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你們自鬧市而過,總有人注意。雖然有些麻煩,但挨家挨戶詢問也費不了多少時日。若是整個鬧市都沒人看見你們來我娘豆腐鋪子買過豆干,那么其中蹊蹺也不必我多說。”
對面的高胖男人看向秦遇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鋒利,恨不得一拳將他砸扁。但剛有動作就被旁邊的漢子壓住,“你給我老實點兒。”
秦遇不懼他,對里正拱手:“這事雖然小,但是唇亡齒寒,若真是我家的豆干吃壞了人,我家愿十倍賠償。可若我娘是冤枉的,以后其他人有樣學樣,其他鋪主又當如何,豈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本來只是看熱鬧的人,聽聞秦遇此言,看兩個男人的眼神立刻就不對了。
里正捋胡子的手頓住,清明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秦遇不卑不亢與其對視。
他點到即止,將個中情況剖開給里正聽,但最后也沒請求送官府。
里正為一鎮之長,秦遇提出報官府,就是當著眾人的面質疑里正的權威,所以這事只能由里正自己提出。今日之事事關他娘,他生氣憤怒,可憤怒卻不能失去理智,否則那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
里正看了秦遇許久,終于移開目光,又掃了一眼色厲內荏的兩個男人,面色不豫,拍板道:“既然調查需要諸多人手,那此事老夫會報于官府處理。”
矮個男人心中一慌,抬腳就往外跑,但周圍都是人,哪里跑得了。
他們一群人當即前往縣城,公堂之上,縣尊大人驚堂木一拍,矮個男人本就搖搖欲墜的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忙說沒有什么吃壞肚子的兄弟,他們就是找茬,想訛一筆錢。
鑒于張氏沒有受傷,兩個男人認罪態度又良好,縣尊令兩個男人賠償張氏鋪子損壞的銀錢,再把兩人打了三十板子,關押兩月,此事就了了。
張氏豆腐鋪子的清譽保住了,還得了賠償,壞人也挨了板子,圍觀的眾人覺得這就是圓滿結局,心滿意足的離去。
秦遇卻高興不起來,燒餅大娘的兒子將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今日他娘差一點就被打了。
都是他沒用,若他有力量,那些潑皮無賴怎么會看他娘是個寡婦就隨意欺負。
第22章 升入甲班
張氏鋪子被砸的事在鎮上傳開了,私塾里也免不了議論,大多數人對秦遇還是同情居多,連譚秀才都把他單獨叫去書房寬撫一番。
面對夫子和同窗的關切,秦遇笑笑,言說一切都過去了,他娘立身形正,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但是他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遲鈍如趙錦堂,都發現了秦遇的變化,雖然以前秦遇念書就很認真,但是好歹還能放松一下,跟他們一起出門逛逛。現在他們約五六次,秦遇才會應一次。
這天散學,秦懷銘叫住秦遇:“遇弟,我有東西要給你,不過放在家里了,你陪我回家拿吧。”
秦遇剛要婉拒,卻發現秦懷銘飛快朝他眨了一下眼,他到嘴邊的拒絕就變成了:“好啊。”
趙錦堂湊過來:“什么好東西,我也想看。”
秦懷銘:“一本詩集,你要嗎?”
趙錦堂訕訕:“那…那不用了,我家里有。”
秦遇跟著秦懷銘到了秦家,沒想到秦崇恩也在。
他被老仆領去了書房,秦遇看見書案后坐著看書的秦崇恩,拱手行禮:“小侄見過秦伯父。”
秦崇恩擺擺手:“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多禮。”
他話語頓了頓,看著秦遇,眼神有些復雜:“今日讓阿銘叫你來,的確有一件事要同你說。”
“伯父請講。”
秦崇恩思量片刻,說起張氏豆腐鋪子鬧事的事情,秦遇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握緊,哪怕過了一個多月,秦遇閉上眼睛,仍覺得還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