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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事后感覺有些蹊蹺,你們孤兒寡母是弱勢,可你娘不是軟弱可欺之人,當年你爺奶父親接連去世后,不是沒人想來占便宜,但都被你娘轟了出去。那兩個挑事的是本地人,平時欺軟怕硬,不碰硬茬,且此前跟你娘毫無交際。”
秦遇神色一震,眼中流露出幾分不敢置信。
他自問他和他娘都是再老實本分不過的小老百姓,平時也不與人交惡……
秦遇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
但是怎么可能呢,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秦崇恩一直注意著他,發現秦遇臉色變化,嘆了口氣:“你心里可是有了懷疑的人。”
秦遇睫毛微顫,有幾分拿不準,望向秦崇恩欲言又止。
秦崇恩直視他:“老夫派人蹲守二十來日,終于發現有人跟那兩個男人接觸。”他面含如霜:“那人就是劉文杬的表兄。”
“但你與劉文杬的表兄素不相識,那么源頭就只能出在劉文杬身上。”
他剛收到消息的時候,也是半信半疑,比起劉文杬,他更偏向是劉文杬的父親做下此事,可如此一來,有些地方又說不通。
一個大人何至于如此拐彎抹角去欺負一對孤兒寡母。更何況那個大人還是一名童生。
但是換成劉文杬,就能理順了,因為私人恩怨,所以讓經常跟混混打交道的表兄出面,給秦遇他們娘倆一個教訓。
秦崇恩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格外煩躁,想那劉文杬也十一二歲的人了,該知事了,心性卻如此狠毒,那么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相比秦崇恩的煩躁,秦遇更多的是憤怒,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禍事居然是因為他,他娘被他牽連了。
校園霸凌在現代不是稀罕事兒,但他沒想到這種事會加倍的落到他和他娘身上。
憶起在私塾里,劉文杬對他的冷嘲熱諷,肢體挑釁,秦遇只覺得一股火突突地往天靈蓋冒:欺人太甚!
秦崇恩都做好了秦遇大喊大叫,甚至踹東西發泄的心理準備。然而秦遇只是垂首站在那里,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秦遇緊繃的嘴角和身側攥緊的拳頭。
良久,秦遇緩緩呼出一口氣,對秦崇恩鄭重道:“多謝伯父將事情真相告知于小侄,小侄銘記在心。”
他深深一揖:“小侄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秦崇恩驚愕的看著那道遠去的瘦小背影,許久回不過神來。
次日,秦遇尋到劉文杬單獨去茅房的時候,偷偷跟了上去。
“劉文杬。”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聲音,把劉文杬嚇了一激靈,差點沒控住尿意。他兇狠回頭,要看是哪個癟三整他。
“秦遇?”他有點意外,隨后厭惡道:“怎么是你。”
“我上個茅廁,你都跟著。你不嫌臭,我還嫌惡心呢。”
秦遇不理會他的言語,直奔主題:“我娘鋪子被砸的事,跟你有關。”
他用的陳述句,如果沒做過的人,下意識就會在第一時間大聲反駁。
但劉文杬卻是神色慌亂,過了一會兒才嚷嚷:“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有證據嗎,小心我告你誹謗。”
秦遇神色愈冷,向前逼近了一步,劉文杬不知道為什么,本能的想退,但礙于面子忍住了。
他看著比他矮了近一個頭的秦遇,色厲內荏:“你不要沒事找事,我忙著去茅廁就不跟你計較了。”
放完狠話,他就想走,誰知秦遇忽然拽住他的胳膊,用了十成力道,劉文杬一時間居然掙不脫,他有點慌了:“你有毛病啊,放開。不然我對你”“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劉文杬愣住,猝不及防撞進了秦遇漆黑的眼眸里。眸光淡漠,毫無波動,讓人看不見底。
秦遇聲音很平靜,直視劉文杬,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你跟我不對付,有什么招沖我使,我都接著。但你再找人欺負我娘,你怎么對她的,我都十倍還贈。”
語畢,他松開手,“不是要去茅廁嗎,去吧。”
他沒事人似的,轉身往班里走。
劉文杬立在原地,不知是嚇的還是被尿憋的,打了個哆嗦。
秦遇回去后,趙錦堂好奇問:“秦遇,你去哪兒了。”
“有點悶,出去走走。”他翻開書,投入到了學習中。
見此,趙錦堂后面的閑聊咽了回去,也拿著書看起來。
半刻鐘后,劉文杬回來了,他從秦遇身邊經過時,飛快瞪了秦遇一眼,然后又匆匆把目光收了回去。
趙錦堂撇嘴:“你擱茅廁里玩呢,這么久,臭死了。”
劉文杬臉色扭曲:“誰一直待茅廁了,我在外面逛逛不行啊。”
趙錦堂回以一個大白眼。
劉文杬被氣得心口疼,扭過頭不跟他爭論,但是打開書,他卻看不進去。
秦遇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不就是賣兩塊破豆腐,居然也敢威脅他。
他父親可是童生,家里有一百多畝良田,秦遇能跟他比嗎。那身板瘦的像根蘆葦棒,一場風寒就能丟了命。
劉文杬為自己被秦遇這樣一個小崽子威脅到而惱羞成怒,正思索著怎么報復回去。
之前張氏的事,他其實也有點嚇到了,他沒想到張氏會那么潑辣,更沒想到那些小商販心齊,會出手相幫。為了善后,他表兄又搭進不少錢,他零用錢不夠,只能找了個借口跟他娘要,然而還是不夠。他不得已,只好偷拿了家里銀子。
現下對張氏出手是不能了,只能對秦遇動手,本來他的目標就是秦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