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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魏鴻明愈發不將他放在眼里,他早就動了想和離的念頭,可魏鴻明哪里舍得丟了云家這么大的助力。
雖說兩人不睦以來,云家減少了對魏家的幫扶,但看著云青文的面子也決計不可能一毛不拔。
若是和離以后,魏鴻明再尋個正室也不難,但要想找到云青文這般家世的可不容易。
這些年每每云青文鬧到這上頭,魏鴻明作為一個舉人老爺,他只要不松口這門親事就難散,云家終歸是商戶,低人一頭。
再者云青文急躁氣盛,動不動就回娘家不管夫家料理宅院等一應,云家再有人脈家底豐厚,那也抵不住有個不懂事的哥兒,這破脾性全然足夠他大做文章拿捏住人了。
為此這幾年鬧成這樣,也還拉扯著在過。
“我這輩子是要葬送在此處了!多叫我再瞧魏鴻明一眼我都惡心,若是能和離了,哪怕這輩子是再嫁不出去也比好過在這頭受這些腌臜氣好!”
云青文想著不得重視還走脫不得,不免伏在桌上哭罵了還一通,直叫身體疲乏了才讓嬤嬤扶進屋去。
......
春來,每年縣里都會新起野珍宴,便是酒樓食肆里前去采買上鄉野人家送到縣里來賣的春生野菜,像是香椿啊、竹筍啊、薺菜、蒲公英等等,種數繁雜。
這些春生的野菜鮮嫩,市集上賣的農戶多,大攤小攤的看著很喜人。
縣里的人家也喜歡去買點來沾沾春意換換口味,秦小滿以前在村里是把這些野菜給吃膩味了的,但搬到縣里幾年,沒常吃著這些野菜,春天乍然看見倒是有些懷念起那一口味道來。
前兩日買了些新鮮的薺菜回家做湯,本著親手燒個湯給小崽子吃,結果就連不挑食的澹策也屏著氣才把湯喝完。
自知手藝不如杜衡,可惜孩子他爹這兩日奔忙著,沒得功夫給小崽子燒菜,他便帶著兩個小家伙去一趟酒樓。
“那不是縣太爺夫郎嘛?今兒是帶著兩個孩子出來吃飯吧。”
“知縣大人好相貌,兩個孩子也生的好生乖巧。”
“倒是奇了,少見杜夫郎到酒樓來,今朝竟然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往常見著都是一家四口出來的。”
“你不曉得?聽說縣太爺要納個小的,是青梅竹馬的表妹,前些日子在縣衙門口認的親,被縣太爺接進了內宅里,聽說那表妹好資貌,這朝張羅著要接人進門了。”
“這事兒真假?一直聽聞縣太爺和夫郎感情極好,成親好些年都不曾納小。縣太爺是入贅的,沒有秦家答應,事情能成?”
“便是有這層干系,這夫夫倆不才鬧嘛。瞧這不是獨一人帶孩子出門了都。”
“要我說縣太爺昔年落魄受秦家扶持才走到了今日,做了官兒便忘了本心,也實在是叫人嘆息。”
一腳下了馬車的人聽見議論聲,不由得伸長了些脖子,還真瞧見了秦小滿。
以及站在身旁已經長高了一截的秦承意還有秦澹策。
云青文在家里撒氣了兩日,眼睛腫的快瞧不見人,敷了好些藥才好,今兒儀態恢復了才出來轉轉。
不想竟碰見了秦小滿。
當初曉得了杜衡是縣里的新任知縣,他是又悔又氣,頗有些惱羞成怒,想著自己之前干的事,只怕是已經把人得罪下了。
為此有甚么能遇得見秦小滿的宴席他一概都推了不曾前去,倒是還真沒在縣里如何碰見過他。
他脾性是驕縱了些,但也沒干過甚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其實也并不怕秦小滿,只是怕他來笑話自己而已。
今聽了閑,他不由得翹起嘴角,看來這落霞縣里夫妻和睦恩愛的標桿也不過如此嘛,男人其實也都一個脾性,不過是有的濃烈有的淡然些。
他大著步子徑直走了過去。
“爹爹,是云叔叔。”
承意率先看到了云青文,下意識的往秦小滿身上靠,連忙搖了搖秦小滿的手。
“喲,這不是承意小公子嗎,長高了啊!”
云青文看著疊著眉頭還是跟以前在家里看到的時候一樣白皙卻愈發可愛的承意,伸手正想摸一下小朋友的臉蛋兒,忽然什么卻抵在了他腰上。
“不許摸我哥哥!”
云青文瞧著忽然跑過來攔在秦承意身前的小男孩,兇巴巴的豎著眉毛,不曉得從哪里抽出了一把木制的關公大刀戳在了他腰上。
“澹策,不要無禮。”
秦小滿見著來者:“原來是魏夫郎,許久不見了。”
云青文覺得魏夫郎三個字頗有些膈應,他道:“知縣夫郎貴人事忙,難得一見也是常事兒。”
“說來也是老相識了,那要不然今兒一起?”
云青文一挑眉頭,而今是誰不比誰好過,他還怕不成。
“夫郎盛情,自是奉陪。”
小二引著幾人上雅間。
澹策見著云青文要一起吃飯,沖著人像生氣的小牛犢一樣哼了一聲,牽著承意的手快快的跑去了前頭。
......
二月初,縣里茶余飯后議論的知縣內宅之事沒個定論,眼睛瞧著內宅的門,看那縣太爺的表妹究竟哪日進門去,然則不曾等到個結果,倒是這本該要進縣太爺內宅的表妹扭頭一張狀紙竟然把縣里的大戶魏舉爺給告了。
這事兒實在是新鮮,一個是縣里才議論個沒休的人物,一個又是縣里的鄉紳大戶,無疑是個大熱鬧。
得閑不得閑的跑去縣衙外頭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鴻明收到傳喚之時,還在家里的軟塌上躺著,受他那水盈盈的小妾剝著果子伺候。
聽到管家急匆匆的前來稟告,一骨碌從軟塌上坐了起來:“你說段雪寫狀紙告我!她不是預備著給杜衡做小?杜友燕前些日子才過來說了日期,這當日子不進門,你說她反而給縣衙遞了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