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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了兩眼那詔書,道:“父皇待你其實真的不錯了。他不是允你和趙明良和離了?”
晏河咬著后槽牙道:“一說要和離,趙明良那賤人竟敢比我還高興!我現(xiàn)在不高興得很,偏偏不想和離!”
錢昭對長姐的喜怒無常已經(jīng)不知如何評價了,半晌只道:“我也管不了你。總之,日后我登位了,總允你一個自由自在便是。漣姐,你真的想不到辦法了?”
“沒人沒錢,能有什么辦法?”晏河冷哼一聲,揮手趕人:“回去,別在我府里礙眼。王霏我看你是娶不到的了,還是乖乖從母后選的人里面擇一個罷了。不是王霏也好,你可以把你那群美人兒都接回來了,也不是好?”
姐弟兩人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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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車隊從衛(wèi)氏馬場回府,牟氏對七娘的墜馬受傷是震怒,從二娘往下到華苓,從衛(wèi)羿到王磷,無不被她狠狠訓(xùn)斥了一頓。如果不是牟氏連請了三名金陵城中最好的良醫(yī)來為七娘診脈看傷,都說華苓前面對七娘的傷口的處理十分精到,華苓很覺得自己會被牟氏掐死。
不過如今其實也差不多了,華苓領(lǐng)著侍婢們離開茶園的時候心想,牟氏看她的眼神可真冰冷,一定是在想,為什么摔下來的不是她而是七娘吧……
直面一個親媽對孩子的保護欲可以達到的巍峨高度,實在讓華苓感覺窒息。
在那之后七娘養(yǎng)了足足一個月的傷,在那段時間里兄弟姐妹幾乎就沒有見過她的臉,牟氏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就好象庶子女們身上有傳染病一樣。
華苓也無法,便收心養(yǎng)性過自己的小日子,每日去校場習(xí)騎射,去芍園聽講,親手照顧小馬白襪子,在竹園里逗小丫鬟們玩,很快就到了五月十六,吉日。
謝丞公這日親身在家等候著,衛(wèi)弼公和太太已經(jīng)回到金陵,遞了消息,今日就要登門來了。
知道這個確切的消息之后,華苓木然地想,她這是終于要半賣給別人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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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家定親
59
五月十六日,一大早竹園里的仆婢們就被金甌和金瓶指使得團團亂轉(zhuǎn),把竹園內(nèi)外打掃了又打掃,每個細節(jié)都注意了又注意,今日可是主人家訂婚的大日子,誰知道主人家的未來公婆會不會來竹園中看一眼呢。
辛嬤嬤和金甌金瓶對待這一日態(tài)度極其鄭重,提前兩三天就開始準備華苓的衣飾,到早上她梳洗完之后,幾個侍婢居然給她一列擺出了五套襦裙以及搭配的飾物,以供挑選。
華苓雖然也有點緊張,但一看她們這陣仗就笑了:“我說你們也太鄭重其事了吧,其實今天也沒我什么事,爹爹大概只會把我叫出去,讓弼公和太太見一面而已?!?
“九娘子,在弼公和太太跟前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弼公和太太問什么,你就照實答什么,可要表現(xiàn)得熱乎些兒呀?!?
辛嬤嬤很愁華苓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心想九娘子這么不走心,若是被弼公和弼公太太看在眼里,認為九娘子對兩家的婚事不看重的話怎么辦?
但是另一方面,辛嬤嬤也知道,九娘子的表現(xiàn)在丞公和弼公那樣的人物眼里應(yīng)該才是最入眼的,世家娘子原本就應(yīng)該這么大方從容,要是扭捏著出去見人,才是不好呢。
這么一想,辛嬤嬤趕緊又補充道:“但是也不能顯得太熱乎了,九娘子,現(xiàn)在可是他們家來求娶九娘子,而不是我們家求他,九娘子還是矜持著些兒的好?!?
華苓拿眼去看金甌和金瓶,一臉已經(jīng)對辛嬤嬤沒了法子的表情。
金甌和金瓶都是笑,金瓶一邊給華苓梳頭發(fā)一邊笑道:“嬤嬤也放寬心,九娘子精靈著呢,她心里都曉得的,出不了錯兒?!?
金甌給金瓶打著下手,在金瓶巧手將華苓的頭發(fā)挽成雙螺髻之后,遞過去綴著光華明潤粉色珍珠的銀鏈子,纏在華苓黑鴉鴉的雙髻上。然后又取出同一套打的綴珠銀瓔珞給華苓戴上,手腕上再一邊一個兩指寬的綴粉珍珠手鐲子,和桃花色的襦裙交相輝映。
金甌前后打量著華苓,欣喜地笑道:“這粉色的珠子,果真只有配著銀才顯得格外好看,幸虧不曾聽嬤嬤的話兒,把這珍珠打了金首飾。九娘子今日是極美的,婢子敢說,弼公和弼公太太一看定是愛的,弼公膝下可沒有女兒呢?!?
華苓彎彎眼睛,心里卻清得很,弼公和弼公太太若是喜歡她,算是件好事,但若是不喜歡,她也依然不能不嫁的,這門親事,從丞公爹和弼公當初各取了一半龍鳳玉佩的時候開始,就已經(jīng)成了兩個家族之間一個不能不履行的約定。
終于午食前,謝丞公遣宋嬤嬤來召喚華苓去致遠堂拜見衛(wèi)弼公夫妻。議親原本也沒有小輩什么事,所以衛(wèi)弼公夫婦這回來,并沒有帶上小兒子。
雖然心里有一丁點的忐忑,但華苓踏入致遠堂的時候心情是穩(wěn)定的,上來就先大大方方朝爹爹和牟氏問了安,又在丞公和牟氏的示意下轉(zhuǎn)向衛(wèi)弼公和太太問安。
華苓的打扮是素雅的,通身沒有一點紅綠富貴顏色,但她一進來,一身大方從容的氣派就先叫人有了許多好感,再加上眉眼間顧盼神飛,沒有絲毫扭捏羞澀,正是最討衛(wèi)弼公這種手握重權(quán),征戰(zhàn)沙場的老將帥喜歡的后輩孩兒。
衛(wèi)弼公就先喝了一聲彩,威嚴而凌厲的眼中帶了笑,朝謝丞公道:“赫明確實養(yǎng)得好兒女!我打量著,你家九娘是越發(fā)出色了。”
謝丞公含笑擺手:“這孩子還是跳脫了些,你也勿要贊她,否則恐怕回頭就要狂起來了?!?
牟氏臉上也是帶著笑的,只看著華苓的眼神閃了閃,捧起茶碗喝了口茶。
“九娘,來伯母身邊,讓伯母看看?!卞龉χ惺?,華苓也就笑瞇瞇地任她拉著手,上上下下地相看。
弼公太太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只比衛(wèi)弼公小了一點點,頭發(fā)花白,身材頗高,有些發(fā)福。她穿著重碧色的紗緞褙子,只在袖邊衣擺有些簡單的繡紋,頭發(fā)也梳的是簡單的矮髻,佩戴著幾件金玉首飾,相比起牟氏的盛裝來說簡單許多。
弼公太太的手有些粗,圓臉盤,從五官看得出年輕時也是清秀的,但相比起金陵城中貴婦人們那種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保養(yǎng)出來的美貌,就顯得粗糙了些,想來是時時都會到處行走,居住條件沒有金陵城中這么好的緣故。
但她的精神是極好的,氣質(zhì)健朗爽利,一雙褐色眼睛神采奕奕,含著笑意,看著親切極了。華苓這才知道衛(wèi)羿的褐眸是遺傳了母親,一下就對這位氣質(zhì)爽利的太太親近了起來。
弼公太太拉著華苓上下看了一陣,見她眉目宛然,神情穩(wěn)重,心里是頗有幾分驚訝的,一個打小沒了姨娘、主母不會太看重的庶女兒也能養(yǎng)出這般通身氣派?要知道,嫡女和庶女差別最大的地方,不是各種用度,而是她們身上那種理直氣壯的心氣。
但這自然是弼公太太所樂見的事,她笑著道:“果真是個好孩子,伯母早就心心念念要來看看你,只是家里事情多,一直未能成行。好孩子,拿著這個,這是伯母給你的見面禮?!闭f著從手腕上捋下了兩只光澤盈然的和田黃玉鐲,親自給華苓套到了雙手上,看華苓乖乖的伸著兩只手任她打理,也沒有一點扭捏推拒,越發(fā)覺得這孩子合眼。
論年齡,弼公太太當華苓的祖母綽綽有余,衛(wèi)家長孫只比華苓小一歲而已。所以雖然來看的是新婦兒,但弼公太太看華苓和家里的第三代也差不了多少,也就很難生出婆母對兒媳常有的挑剔來。
年紀大了、心氣又健朗的人,心里計較的事總是越來越少的,雖然起初對小兒子堅持要娶一個謝氏庶女,還是一個小了兒子七歲的女孩兒有些不高興,但弼公太太很快拐過了彎兒,反倒覺得這是件好事。
一是照小兒子那個擰巴勁兒,要是不從了他的意,還不知曉后面能整出多少犟事兒來,再者,衛(wèi)家這一代,前面四個孩子娶的都不是四公家的女兒,叫小兒子娶了謝家女,兩家關(guān)系也會更好,朝廷里對衛(wèi)家在邊疆的支持也會更穩(wěn)固,婚姻原本不就是這個意思么。再一個,弼公太太也有些聽聞,謝家這個九娘是個格外聰慧穩(wěn)重的,是謝家子弟里頗受謝丞公喜愛的一個,雖然是庶女兒,但受父親看重和不受父親看重的,差別也是不小的。
這些優(yōu)點都加起來,謝九娘出身上差著些些也就不算什么了,都是江陵謝氏嫡系的孩子,教養(yǎng)上大方向不會錯。
于是弼公太太看華苓就越看越好,拉著華苓的手問過華苓日間學(xué)的什么課業(yè),又問日里喜愛什么游樂,這問那問的,還提起了華苓剛過去不久的那場病來,只道險得很,謝天謝地謝藥叟,給她保住了個好新婦兒。
弼公太太說話果然是爽利的,笑容也多,華苓深深地覺得這位婆母比太太牟氏好相處多了,一時間竟有點‘不如快點嫁出去和好婆母生活吧’的想法冒了出來。
牟氏冷眼旁觀,知道弼公太太這是對九娘極有好感的了,不然也不會沒有將準備的真正見面禮出來,反而拿自己戴在身上的愛物給她。果真是個會討好人的小蹄子。這樣的親事,即使是配給她的七娘也算得上不錯的了,如何就落到了九娘身上。想起自己還在茶園里養(yǎng)傷的七娘,牟氏看著華苓的眼底就閃著微微的冷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