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話便在母親回過神來、高呼“胡了胡了快給錢”的笑聲中被掛斷。歡樂的氣氛,仿佛能從幾千里外傳到她面前。
她卻依然沒笑。
只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復才默默把手機收回包里。很快,又在對面t大充電口附近,找到自己那輛醒目的、漆成“粉色美樂蒂”的小電驢。左右也沒別事,便準備下午騎去附近國家圖書館查會兒檔案。
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事太多、沒注意周圍。才一掉頭,她雙眼大睜,眼見著車輪竟迎面撞上個路過的學生,當即嚇了一跳,緊急剎住。卻還是慢了一步——少年捂著腿,沉默蹲下身,她忙跳下車去扶他。
連電瓶車沒了支撐、歪倒在地也顧不上。
然而手還沒碰到,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拂開。
力氣還不小。
艾卿平日里只和好聲好氣的學生抑或學者們打交道,哪見過這架勢的“傷患”,當下僵在原地、愣了幾秒。
心想難不成還遇到個碰瓷的?遂有些謹慎得挪開半步。觀察半天,卻還是忍不住蹲下身去、與人平齊,又關心地詢問道,“同學?不好意思啊,是撞到你了嗎?我剛在想事沒注意……要不送你去醫院?”
“不用。”
“但你的腿?”
“蹭了一下,死不了。”
“……”
也許是對方說話實在太惜字如金又欠扁的緣故。
艾卿嘴角抽抽,終于從滿懷歉意的情緒中徹底抽身。亦才想起來認真打量了眼面前少年:雖是大熱天,他仍穿著衛衣配長褲,胸前掛著一條銀白色的長鏈。額發因低頭的動作而乖順垂落,從她的角度看,恰能瞧見極深的雙眼皮弧度攜著細密的長睫,隨著每次眨眼而撲扇著。
顫抖著,撲扇著。
汗意逐漸沾濕了他額角細碎的胎發。
……是疼成這樣的嗎?
她心里又愧疚起來。
一咬牙,再想去扶他。結果仍是被對方想也不想地推開。
這回她卻是真有點惱了。
見小孩兒滿頭是汗,還一副鐵骨錚錚不服管的態度,不由又聯想起上大課時那些大搖大擺玩游戲開小差的學生。
當即心一橫,端起平日里做老師的架子,便又壓低聲音道:“我撞到你我一定會負責的!你年紀小,不能不把受傷當回事啊?我扶你起來,聽話,去醫院,行不行?”
說話間,手便這樣觸到他臂膀。
那少年僵在原地。
像是沒反應過來,亦似極反感她過分的“熱情”,很快也微蹙著眉,抬起頭來。
露出一張——極年輕、或者說極精致——堪稱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臉。
膚色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高鼻深目,薄唇,因纖瘦而顯出輪廓鋒利的下頜,至下巴的那一截弧度卻并不生硬,仍帶著一絲幼態的秀氣。
尤其他鼻尖,那一顆歪斜半分的、褐色的小痣。說不上是英氣或俊美,很難歸類。卻十足透著一種不太能在男性臉上見到的、過分精致的“巧勁兒”。
或許……
的確是漂亮得,有些過分了?
她一時竟看得呆住。
直至眼神不經意一瞥,忽見對方耳廊上一排緊相連的耳洞,長短不一的耳墜泛著冰冷金屬光澤。這種過于標新立異的打扮復才將她從短暫的驚艷中催醒,想了想,最終投降似的站起身來。
又從包中掏出名片夾,捻出一張,遞到對方面前。
“同學,”她低聲道,“總之實在不好意思。你是t大的學生吧?還是說有同學就在附近?如果你覺得我送你去醫院不方便,這是我的名片,我叫艾卿,是q大國關學院的老師。你后續檢查出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需不需要幫你叫輛車?打車去醫院?”
說罷。
她的手還伸著,臉上的關心還擺著。
那少年卻久久沒什么反應,唯獨一雙清棱棱的眼睛盯住她不放。她被看得心里發毛。忽想起許多普法節目怎樣教人規避風險,遂轉而指了指不遠處的保安亭,又補充道:“不過,那里有監控——”
意思是你不要托大來敲詐。
他雖沒說話,卻一定聽懂了。
于是倏地竟笑。
半點興味的痕跡浮于眼角,伸手接過那薄薄一張紙,低頭看了眼,又抬頭看她。
“哦——”
他說:“謝謝艾老師。不過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說完便起身。
也不等她反應,把那名片對折塞進兜里,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到不遠拐角處,果然有同行的人來扶他,看著像是保鏢似的打扮。結果一樣被他擺手揮開。
艾卿在后頭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