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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日,張慕揚幾乎沒讓蘇可瑩下過床。
餓了,他會起來做飯,吃飽了,就繼續“做事”,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都一并在床上辦了。
兩只受到冷遇的金毛,見主人不像往常一樣帶自己出去散步小跑,無趣的趴在床邊,看著被子里蠕動的主人。
張慕揚可不喜歡在這種時候被兩只狗看著,只是,他把蘋蘋果果趕出去,兩只狗在院子里玩夠了,就會不停的撓門,讓他非常受打攪。
“什么時候它們能夠不再這種時候,盯著我們不放?”張慕揚真的要抓狂了,坐起來,赤裸著上身,看著兩只狗,蘋蘋一直在嘗試爬上床,被他呵斥了好幾次,才不甘心的繞著大床轉來轉去。
當初蘇可瑩去紐約的時候,兩只狗就會和張慕揚一起躺床上睡覺,所以現在也習慣占用主人的床。
他為什么一開始對蘋蘋的印象是“溫順”,這只狗明明是最調皮的,頭疼死了。
“它們也很好奇嘛。”蘇可瑩慵懶的翻著書,說道。
“這有什么好奇的?它們不也是成年狗了,難道沒做過?”張慕揚瞪著兩只狗,問道。
“說起來,它們是成年了,怎么蘋蘋的肚子還沒有動靜?”蘇可瑩放下書,招招手,立刻兩只大狗親昵的舔著她的手心。
“我怎么知道,不過也沒見它們做過壞事。”張慕揚看著果果,難道果果被去勢了?
“我有點想要一窩可愛的小狗呢,一定會很熱鬧。”蘇可瑩唇邊浮起一絲微笑,“不過最近太忙了,沒時間帶它們去檢查……”
“不要!有這兩只就夠了。”張慕揚可不想以后有很多狗來搶他的床。
“它們如果不寂寞了,就不會來煩你。”蘇可瑩笑著說道。
“那你是寂寞嗎?”張慕揚突然敏感的問道。
“我是想更熱鬧而已。”蘇可瑩歪著頭,靠在他肩上,“我喜歡狗,它們不會拋棄主人,比人類更忠誠。”
“等螢火壯大以后,用你的名字,成立一個愛心基金會吧。”張慕揚吻了吻她的鬢角,說道。
“聽起來很美好,螢火之光,也能明路。”蘇可瑩笑著說道。
“嗯……”張慕揚正要說話,突然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號碼,是許堯的電話。
當即,張慕揚緊張起來。自從回來之后,許堯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這一次,不知道他會提出什么條件。
“怎么不接電話?”蘇可瑩見他拿著手機卻并不接,于是問道。
“我去下衛生間。”張慕揚掀開被子,往衛生間走去,將門關上,靠在門上,終于按了接聽鍵。
“怎么現在才接電話?張大老板似乎很忙啊?”許堯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了過來。
“有什么事?”張慕揚低低的問道。
“哦,忘記今天是周末,你應該和可瑩在一起吧?”許堯在一座公墓前,燒著照片,慢條斯理的問道。
“你想怎么樣?”
“張慕揚,我有點好奇,你會為蘇可瑩做到什么地步呢?”許堯說著自己的話,他的眼睛看著墓碑上年輕英俊的男人照片,突然有些悲傷。
他最近一直夢到哥哥,夢到過去的一切,每天晚上心臟都會在鈍痛中醒來,好難過。
所以,許堯回來了,在哥哥的墓前,看著一束還新鮮的菊花,知道蘇可瑩在百忙之中,還來這墓地看過許睿。
“你想做什么,就直接說吧。”張慕揚聲音很沉,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切。
“我想見你,今天晚上八點,格萊酒店。”許堯說完,掛斷電話,坐在墓碑邊,抬頭看著天空。
這個墓地,是他和蘇可瑩一起選的,因為怕哥哥會孤單,所以選了一塊熱鬧的地方。
說起來,他們都害怕孤單和寂寞。
點燃一支煙,慢慢的將孤單吸入肺中,然后吐出來。
一支煙抽完,許堯將墓碑下的一塊石頭移開,從里面拿出一個鐵盒子。
這里面有著三個人共同的回憶,他每次寂寞的無法忍受時,就會回來看看這些回憶。
這一次,鐵盒子里,多了一本日記。
是蘇可瑩放進去的,她和許睿共同寫下的日記。
許堯在青藍色的天空下,又點燃一支煙,翻開日記本,看著一頁頁娟秀和遒勁的字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越來越感到孤獨,明明可以讓張慕揚早早的離開蘇可瑩,可是,他突然遲疑了。
可瑩跟著自己,會笑得和以前一樣燦爛嗎?
他越接近成功,就越不安心。所以,每天晚上都夢見哥哥,夢見可瑩,夢見三個人小時候的快樂。
蘇可瑩在躲著他,絕不會主動聯系自己,總之,現在的許堯,好像被遺忘在某個角落,蒙滿了灰塵,沒有人在意。
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著的狀況,他的愛是錯誤嗎?
許堯真的不甘心,他們在這個世上都是孤單的,如今哥哥已經走了,為什么可瑩還不愿回來?
許堯看著那一行行的字跡,指間的煙霧繚繞著,讓他的眼神都變得迷茫起來。
--小堯拿到了獎學金,我和睿一起去了一頓大餐慶祝,不知道他在美國是不是已經有了很多很多的朋友,真期待他早點畢業,回國和我們一起奮斗……
--明天就要飛去美國看弟弟,不知道小家伙壯實了點沒有,小時候總是生病,經常讓我和可瑩守著一夜不敢睡。不過可瑩依舊不愿去紐約見她的父母,希望再過幾年,兩位老人家能夠接受我們,也能夠回國享受天倫之樂,那時候,我們就是一大家,再不會孤單。
--小堯要放假了,終于要回來團聚!真好,借這個機會,可以先讓他去公司里先磨練磨練,我和睿打了賭,三年之內,這只小老虎在學術業績方面,一定會超過他哥哥。
--每年最忙碌的時候,就是最開心的時候,因為小堯會請年假回國團聚。有些后悔讓那小子跑那么遠,以后萬一被金發碧眼的妞兒找去國外,真是有點得不償失……
……
許堯一頁頁的往下翻著,那雙原本黑色的銳利的眼眸在煙霧中,越發的看不到里面的神采。
天空漸漸黑了下來,不知不覺,已經快到了夜晚。
公墓里的人越來越少,寂寥的像冬天落葉樹的枝葉。
許堯合上日記本,閉上酸痛的眼睛,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哥哥,可瑩她要拋棄我們了……你說,我到底要怎么辦?”喃喃的自言自語,許堯重新睜開眼睛,看著墓碑上年輕男人的臉,帶著一絲悲愴的問道。
“哥哥,她想和另一個男人訂婚……你說,我要怎么辦?”握緊拳頭,抵住胸口,許堯發現有一種感情,可以超過愛和恨,像是一種噬骨的毒,讓人疼痛不已。
暮色籠罩的公墓里,年輕而悲傷的男人站在墓碑前,腳下是一地的煙頭。蒼茫的暮色讓他的背影更加孤單悲涼,像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小伙子,時間不早了,明天再來吧。”打掃衛生的大嬸掃著地上的煙頭,善意的勸道。
許堯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轉過身,有些疲憊的拖著腳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