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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瀾沒注意到他這反常的表情,只是一味的點頭,看著手里的玉佩:“看來我想的沒錯,去找我那可愛的小白才是王道。”
月色正濃。
葉無瀾從船艙里出來,只見長孫憬煥站在船頭,一身白衣縹緲若仙,仿佛站在那里許久了。她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奉月湖上的月色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一個多月前咱們剛到這里時,一直沒有閑心看月色,今天難得你半夜出來走動,怎么?有心事?”
他沒有轉身,葉無瀾便干脆走到他身旁,轉頭見他臉色淡漠,卻似乎若有所思,不由的彎起胳膊撞了撞他的手臂:“怎么?不舍得故鄉了?再不出半個月,找到機會,咱們就可以離開蒼宏,這里畢竟是你出生的地方,你是不是……”
“沒有。”他淡淡開口,目光淡看著湖面上倒映的月色。
“我怎么感覺你心情不好呢?”葉無瀾轉身坐了下去,仰頭笑看著他:“好歹咱們也是一起出生入死過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長孫憬煥嘴角揚了揚,垂眸看著她在月光下清澈的臉,沒有說什么。
葉無瀾看了一眼水面,忽然眼前一亮,抬頭對著長孫憬煥嘿嘿一笑,驟然一個翻身跳進水里,濺起一片水花。
長孫憬煥站船頭,就著月光,只見清澈的湖里一道靈巧的身影來來回回游來游去,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魚兒,沒多久,又是“嘩啦”的一聲,葉無瀾從水里鉆了出來,腳尖在水面上輕點,飛身落到船上。
見她手里抓著兩條肥魚,身上卻濕漉漉的,此時蒼宏國的南邊剛剛入春,天氣還很冷,特別是夜里,湖上刺骨的寒風吹的人極冷,葉無瀾卻笑哈哈的將兩條魚往船上一扔:“今天晚上的宵夜就吃烤魚!”
她笑的開心,嘴唇卻凍的發紫,長孫憬煥嘆了口氣,抬手正要解下自己的外袍,赫然聽見身后一道驚呼:“哎呀!你怎么渾身都是水!這天這么冷!你是嫌自己身體太好是不是?非要凍出病來才罷休?”
須臾,只見“琴兒”快步走了過來,想也不想的將身上從不離身的粉色軟袍披到她身上。
“謝謝。”葉無瀾頓時對“琴兒”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然后指了指船上的魚:“那,我一會兒烤魚吃,順便也帶你的一份。”
“就兩條魚,怎么分啊?”鶴離捏著女聲,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葉無瀾,又瞥了一眼長孫憬煥。
“額……那我再抓一條去!”葉無瀾忙要將身上披著的外衣脫下來,鶴離一把按住她的手,順手摟住她的肩替她暖身子:“別下水了,這種天氣得了風寒很難治愈。”
“可是……”
“我乏了。”長孫憬煥陡然平聲說道,轉身便從船頭走下來,緩步走向船艙。
“別走,我再抓一條就夠了!其實這兩條魚這么大這么肥,夠我們三個吃了,只是吃宵夜而己,不用太多的……”葉無瀾忙開口。
長孫憬煥卻頭也不回的進了船艙。
他怎么了?
葉無瀾有些出神的看著船艙上搖蕩的珠簾,他們兩人一起離開護國寺后,幾乎就是一起相依為命,互相攙扶互相依靠的這樣度過了半年,這半年來他從來沒有對她這么冷淡過。
鶴離低頭看著她眼里隱隱劃過的黯然,突如其來的問:“你喜歡他?”
葉無瀾猛地回過神,一臉驚詫的看他一眼,忙推開他:“少開玩笑了!你少亂說!”
須臾,她手足無措的彎下身要將魚撿起來,鶴離卻是俯身輕輕按住她的手,墨綠色的眸光落進她躲閃的眼里:“你的眼神和你的心告訴我,你喜歡他。”
葉無瀾抓在魚上的手瞬間僵住,抬眼瞪他一眼:“我的心?你又用讀心術?”
“意思是我說對了?”
葉無瀾一時說不出話來,一把拽下身上的外衣塞回他懷里:“還給你,魚不烤了,我冷的難受,去洗個熱水澡。”
說罷,身影一閃,便瞬間進了船艙。
鶴離手里拿著那件即便在她身上穿過也沒有粘濕的軟袍,轉眸看了一眼天邊的月,眸光輕斂。
該來的總是要來,誰都攔不住。
*
“嘩啦——”
葉無瀾陡然從浴桶里鉆了出來,滿頭青絲粘在肩背四周,坐在浴桶里,拿起布巾沾著溫度適中的水,一點點擦拭著自己的胳膊。
擦著擦著,她便出了神。
“你喜歡他?”
“你的眼神和你的心告訴我,你喜歡他。”
……
葉無瀾陡然回過神來,熱水蒸騰中她只覺得腦袋發脹。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喜歡長孫憬煥,她完全沒法否認,只是這么久以來她一直沒去想,只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相依為命,她要為他打下一座江山,讓她這第二次生命活的圓滿些,轟烈些,不平凡一些,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目光越來越離不開他。
安靜的他,沉默的他,微笑的他,睡著的他,彈琴的他,下棋的他,溫柔的他,風輕云淡的他……
明明他總是那樣沉靜,很多時候他明明在她身邊,卻安靜的仿佛根本不存在,可她偏偏習慣了他的這種存在,默默的,溫柔的,不茍言笑的,卻偏偏無可替代。
葉無瀾感覺到自己莫名奇妙的越來越離不開他,只是她一直沒有去仔細考慮過這種感情,于是當鶴離說穿這一切時,她才陡然反映過來。
她竟然喜歡長孫憬煥。
不是那么單純的喜歡看他的臉,已經不僅僅是當初那樣了。
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第一次遇見她掉進他的浴桶里?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自己與自己下棋時顯露出的那精妙絕倫的心計與棋藝?還是,護國寺的那三年?又或是,這半年來的朝夕相伴生死與共?
她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只覺得那個人像是一種慢性的毒,在她跟本毫未察覺的時候,一步一步走進她心里,直到根深蒂固。
“葉無瀾,你可真是遲鈍吶!”驟然,她抬起手在自己額頭上狠狠一敲,猛地從水里躥了出去,罩上里衣,猶豫了一會兒,披上一件外袍,不等頭發干,便匆匆出了自己的房間。
這艘花船很大,船艙挨著船艙,但都被她改造成一間間獨特的房間,而她與長孫憬煥的方向在最里邊,前邊設有機關,其他人不經允許根本沒法靠近這里。
她出了房間,看著旁邊長孫憬煥的末艙前緊閉的珠簾與房門,想了想,推開房門揭起珠簾便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