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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咒力來源于負面情緒,而記憶所轉化而成的力量,也來自于人類復雜難測的心。白發的咒術師垂下頭,六眼的特殊視覺近乎于審視,他掃過關節,手指,明亮的咒力,蓬勃跳動的心臟,以及因為他而變得潮濕的眼睛。
他很疲倦了,但這還不夠。
的場灼這個人,是倘若不被徹底擊碎,就永遠不肯放松下來的類型。就像是五年前,就像是現在,這個人從來沒改變過一絲一毫,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習慣性地游走在崩斷的邊緣。
一個一個的,都是這樣。五條悟難得煩躁起來,這種煩躁好像能通過空氣傳播一樣飄散到房間里,換來對方明顯壓抑著的呼痛和喘|息。
口腔里的血腥味,糅雜在一起的汗水和眼淚。整個人繃緊又被迫放松,然后再繃緊,像是搭在弓箭上顫抖的弦。
對你來說。
最后的記憶是,湛藍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俯瞰下來,讓的場灼很難不想起五年前被無量空處正面擊潰的場面:所有的回憶都可以被量化嗎?
的場灼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么。
*
淦。
第二天醒來以后,房間里簡直像是案發現場。
渾身都疼,遠勝過宿醉,的場灼醒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掙扎著去摸在房間角落里的弓,結果甫一伸手就覺得不對勁,四肢像是被大象翻來覆去地碾過。
和弓在房間里抖動了一下,被無下限的術式順轉吸引過來,然后遞到他的手里。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是什么奇怪的游戲機,只有插|入游戲卡帶才能正確啟動。
五條悟撐著臉吐槽:你醒啦?
弓箭的手感像是把被甩出去的腦子也一并帶回來了。的場灼的大腦緩緩啟動,用低于平常功率的思維思考:我在哪兒?
在新宿,這不是你自己訂的旅店嗎?
五條悟伸手去翻他的眼皮,不是吧不是吧,他也沒有做得那么過分才對吧?
雖然確實有那么億點點點的過分,但那畢竟是阿灼,大家都是咒術師,五條悟以自己多年人生里踩著別人底線跳舞的經驗打包票,他還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和自己置氣的。
哦,是這樣。記憶緩緩回籠,的場灼攤成一張人餅,滿臉麻木。他想著今天的報告絕對要遲交了,新的任務也沒法接,干脆去報病休吧,生病的理由怎么填啊,寫被五條悟打了一頓能通過嗎?這種話會有人信嗎?
不管咒術界的工作壓力大到什么程度,五條悟這混蛋把他的底線卡得狠死,他現在絕對連弓都拉不開,更別說射箭和瞄準,他一輩子活到現在都沒有幾次早起不開弓,碩果僅存的幾次翻車慘案里五條悟的因素占據了八成。然而這家伙根本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像是打通了某種游戲成就一樣,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逢人便說,仿佛戰功赫赫,比單槍匹馬干掉個把特級咒靈還要值得炫耀。
總之,就是這樣!
五條悟伸手去卷對方的黑發,把頭發繞在手指尖試圖打結,然后再松開,周而復始:在恢復之前就別想去做什么任務啦,弓箭瞄準需要非常慎重的精細操作,或者你想每一次任務都用簡易領域?這倒也是一種可行方案,但現在你根本沒辦法達到正射的境界哦。
你聽聽,這說得是人話嗎?
畢竟你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來找硝子去用反轉術式治療嘛。
五條悟說,伸手猛戳他的一側臉頰,被躲開之后又去戳另一側:我可以叫人送游戲機過來,你要玩嗎?
反轉術式。
五條悟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個詞,讓的場灼很難不去猜測,他到底已經知道了多少任務情報。成年人的互相試探再也不會有高專時候那樣直來直去,其實他們關系很好,無需相互隱瞞什么,但關于共同的另一個同學的事情稱得上是碩果僅存的高危話題。
而且快要到節分日了,你又要回去幫忙是吧?
見到游戲機的話題對方躺平裝死沒有反應,五條悟又挑起了新的內容:就是那個,灑豆嘛,鬼出去,福進來的游戲。
靜司倒是沒要求我一定要回去不過還是去一趟吧,正好去看看見子她最近說想要應聘去成為實習的窗。
的場灼想了想:你不也要回五條家嗎?這種活動照慣例是家主當鬼吧。
噢!
五條悟說:我家這個活動取消了。
的場灼:?
什么?取消了?
對啊,因為很無聊,而且這天想出去玩。
五條悟說,他表情非常輕松,就好像翹掉節分日出去玩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玩些什么?
去游戲廳里打鋼珠,或者出去吃點心也好,都隨便啦,主要是不想在家里戴著鬼面具讓人拿黃豆砸來砸去,而且反正他們也砸不中嘛,根本起不到驅鬼的效果如果鬼是世界最強的話,負責驅鬼的人也太可憐了吧?
的場灼在腦內想象了一下用于辟邪的黃豆全部都被無下限攔在半空當中的場面,如果是五條悟來當鬼的話,那確實畫面有點不吉。
高專的工作繁忙,五條悟今天有課,此時已經站起來伸懶腰,顯出一副平日里Great Teacher Gojo的模樣。的場灼整個人縮進被子里,只伸出一條手臂沖著他比了個中指,對這個屑教師發出無聲的控訴。
中指被輕輕按了下去,緊接看,他的手心里多了一本硬質書皮的繪本。
的場灼從枕頭里抬起頭,看了看精裝書的封面,卡通風格的封面當中寫著圓圓的、彩色的字,上面還標注著畫得很可愛的平假名。
《狐貍的窗戶》,再販版本,看上去更適合出現在小學的書架上。的場灼隨手翻了翻,狐貍將自己的手指涂上藍色的桔梗花汁,在眼前搭成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另一只純白皮毛的狐貍那是她的母親。
其實是憂太告訴我的哦,說是你們的任務和這個童謠有些關聯,他說你以前好像沒看過這些書那個時候我正好在搭乘新干線的車站附近啦,就去車站邊上的書店里逛了逛。
五條悟說:不用太感謝我!
你為什么昨天不給我這個?
的場灼只有這一個問題。
咳,昨天,不是。
對方握拳,放在嘴邊干咳了一聲:我昨天真的以為你要去歌舞伎町。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