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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也跟著她們到了京郊。
不知道是哪家的閨秀還在亭子上掛了紗帳,燈籠一照,彩光彌漫,分外好看。
祁茴早就吩咐府里的人挑了個地方,架起了爐子,祁國公府的廚子有出自御膳房的,熬的湯底和調的料汁香氣濃郁,十里飄香。
祁茴帶了一壺梨花酒,酒氣不重,有淺淺的梨花香,蘇芷棠恣意的給自己和祁茴一人倒了一杯。
鍋子里煮著羊肉片和豬肉片,還有各種菜,有賣糖葫蘆的攤販過來,蘇芷棠買了三串,小六安抱著糖葫蘆,眼睛里的高興都要溢出來了。
長亭里燈彩流逸,一片歡聲笑語,不知是誰點了戲班子,靈動好聽的聲音飄散在雪地里。
蘇芷棠抿了一小口酒,樂悠悠的正要看戲,一支箭忽然朝她射了過來。
這大好的時光,誰要殺她?
蘇芷棠瞳孔微縮,來不及躲閃,那只箭眼見就要封喉,旁邊竄出來一道身影,抽刀將箭砍斷,隨后抬袖,發動袖箭,朝著箭射過來的方向射了過去。
青羽眉目肅重,吩咐護院道:“那人受了箭傷,跑不遠,去把人抓回來。”
瞬息之間,長亭大亂。
蘇芷棠捂著心口,驚慌的看著地上斷裂的箭,那只箭目標明確,直沖著她而來,青羽恭敬道:“夫人放心,大人安排了暗衛跟著夫人,我們誓死護衛夫人。”
蘇芷棠回了回心神,道了一聲謝。
祁茴拍了拍蘇芷棠的背以作安撫,隨后看著青羽道:“這廣袤無垠的雪地,你方才藏在哪了,我怎么沒瞧見?”
青羽抱著劍,當個悶嘴葫蘆,祁茴沒脾氣道:“不說就不說,你每次出現的倒是及時,回去讓我哥給你漲月俸。”
蘇芷棠驚疑不定的看著護衛帶回來的人,那人下巴被卸掉了,身上穿著的不是中原服飾,倒像跟那幾個西域使臣穿的相仿。
蘇芷棠不禁想,這是回嘉公主指使的?還是西域使者為了他們公主而私下行動想要殺了她?或是有人假扮西域使臣的模樣想要殺了她然后嫁禍給西域使臣?
祁國公府的護院訓練有素,在發現行刺之人要服毒自盡的時候利落的卸了那人的下巴。
不遠處的山頭,雪地上一串腳印,回嘉公主正站在隱秘的地方,看著山腳下的長亭,瞧見那只箭被劈成兩半后她的目光陰狠,旁邊一位使臣道:“公主,咱們的人失算了,沒想到她身邊有暗衛。”那個暗衛反應還這么敏捷。
回嘉險些將自己手中的珠釵折斷。
使臣又道:“咱們的人被抓了,雖然他對西域忠心耿耿,不會出賣公主,可抵不過祁將軍手段萬千,若是事情敗露,咱們怕是出不了中原。”
“首領本意是想讓公主嫁給祁將軍籠絡他,可眼下咱們怕是惹上了麻煩,公主,咱們快撤吧。”
回嘉不甘鄙夷道:“怕什么,他夫人不是沒死呢嗎,就算死了,又能如何,兩邦交好多年,還能為了一個女人打起來不成。”
“便是祁勝愿意折騰,他們皇帝也不見得樂意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干戈。”
回嘉不僅沒走,她扯了一塊衣料,咬破手指,寫了一封血書,拉弓,將血書朝著蘇芷棠射了過去。
看到護院將血書撿起來交給蘇芷棠后,她才開始下令撤離。
護院將血書呈給蘇芷棠,卻先一步被祁茴拿走,祁茴怒道:“行事鬼祟,到底是什么人敢……”
她的話在看到血書上面的字后戛然而止,手麻腳利的將書收了起來,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氣惱道:“那人想要恐嚇嫂嫂,嫂嫂還是不要看了。”
祁茴性子直爽,不怎么說謊,不自然的訕笑著。
蘇芷棠一看有異,自然想知道是什么,她朝著祁茴伸出了手,“無妨,還請阿茴妹妹給我看看,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祁勝實在是沒有理由拒絕。
她看了一眼毫無所知的小六安,吞咽了一下口水,緊張的將手里的血書遞了過去,忐忑道:“嫂嫂千萬不要信,定是回嘉搞的,她想嫁給我哥不成,便想殺了嫂嫂,一計不成,又想出了這惡毒的法子,想要拆散你們。”
血書上只寫了一句話,意指小六安是祁勝在邊塞時的私生女。
蘇芷棠只看了一眼,便將血書合了起來,扔進了火爐里。
她在火爐旁坐下,意識恍惚了一瞬,交代祁茴道:“阿茴妹妹,這封血書你就當沒看見。”
若是傳出去,世人不會管真相是什么,他們只會認為小六安是祁勝的私生女,畢竟飯后茶余,私生女總比收養來的更有說頭。
祁茴小心翼翼的問:“嫂嫂,你信了?”
橘黃的火光映在蘇芷棠臉上,沉默片刻,輕聲道:“沒有。”
祁茴瞧她這個反應頓時急了,圍在她跟前道:“嫂嫂,你信我哥,我哥他打小守身如玉,娶你之前是個地地道道的……”那個詞太難以啟齒,祁茴沒說出來,她喚了另一個說法,“我哥眼光挑,誰都看不上,也就嫂嫂你,能讓他惦記在心里。”
蘇芷棠似乎想笑一笑,安撫祁茴,眼睛卻里沒有半分光亮,道:“嗯,我知道,咱們回府吧。”
小六安似是察覺出她情緒低落,拿著糖葫蘆,跑到蘇芷棠跟前,道:“嬸嬸,你怎么了,是被壞人嚇到了嗎?”
她伸出手,將從府里帶出來的糕點遞給蘇芷棠,“嬸嬸,你別怕,伯伯這么厲害,一定不會讓壞人欺負嫂嫂的。”
蘇芷棠彎下身子,接過糕點,如往常般揉了揉小六安的腦袋,道:“謝謝小六安,小六安真乖。”
蘇芷棠遇刺的消息傳進了宮,彼時,祁勝正跟一眾大臣在勤政殿,同皇帝詹嗣柏商議附屬國進貢一事。
一聽到蘇芷棠遇刺的消息,祁勝墨眸中一片擔憂,聲音急促,抓著前來稟報的侍衛道:“我夫人可有受傷?”
“將軍放心,夫人毫發無傷,已經回府了。”
祁勝松開他,面色陰沉,厲聲道:“可有抓到行刺的人?”
“抓到了,那人是西域打扮,被關進了大牢,等候審訊。”聽到西域二字,祁勝手握成拳,同詹嗣柏道:“此事事關臣妻,還望陛下恩準臣出宮審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