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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娜看了眼掛號系統,未就診那里只剩下60和61號,于是點頭應了聲是。
沈延卿似乎松了口氣,“那就好,看完這兩個就可以下班了,我下午有事請了假,你是回去休息,還是想去看手術?”
莊娜說她的出科材料還沒寫,想回去完成作業,說話間又看了兩個病人,沈延卿匆匆收拾了一下,給江汨羅打電話。
讓他意外的是,江汨羅告訴他:“已經脫離危險了,情況還算穩定,我們在那里也沒用。”
江汨羅和杜明在凌晨四點多的時候到達醫院,看著醫生對慶姐兒進行了搶救,場面一度十分讓人揪心,她是第一次看這樣的場面,覺得整個人都緊繃著,隨時要情緒崩潰。
“這就被嚇到了?”杜明拍拍她的背,半是安慰半是玩笑,“哪天你要是見到我快死了,豈不是更難以接受?”
江汨羅聞言呼吸一頓,臉色更難看了,“......您、您怎么說這種喪氣話。”
“人總是要死的,我老了啊。”他嘆著氣,或許是因為沒休息好,又或許是看著慶姐兒的模樣心有所感,連聲音都疲憊虛弱起來。
江汨羅一愣,心里忽然便覺得有些酸澀,她扭頭看著他,覺得他的白頭發好像有多了不少,一時有些不知該怎么接話才好。
回到杜家的時間很短,至少在這幾個月里她享受著這個老人的疼愛,錦衣玉食,所有人都捧著她,可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的泡沫,當太陽照射進來,就會灰飛煙滅。
早上八點前后,慶姐兒的情況穩定了下來,跟醫生交流過后,確認沒什么問題了,杜明才和過來沒多久的何固熙一起去了公司。
至于江汨羅,則直接去了魅色。
到了魅色,龐文武下來接她,問她要不要和員工們先見個面,她果斷搖頭,“明天再見罷,今天什么都沒準備。”
她是沒準備,但龐文武卻有準備,當即就將人帶到了六樓剛剛裝飾好的辦公室,“那您在這兒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人過來,我就不打擾您了。”
辦公室寬敞明亮,沙發很舒服,還有一個小臥室,江汨羅在那兒一直睡到了午后,直到沈延卿來電話。
聽說他請了假,江汨羅道:“你先去吃午飯,針灸做好了,直接到這邊來吧,今晚在這兒吃得了。”
沈延卿應了聲好,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等沈延卿見到她,已經接近傍晚,她一身休閑裝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的車就抬手揮了揮,臉上露出笑容來。
沈延卿看著她不施脂粉的一張素臉,忽然覺得時光在倒退。
退回到他們還在曖昧和剛剛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那個時候的他們,要比現在輕松得多,尤其是她。
“等久了吧?”他笑著大步走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頭碰了一下她的頭頂。
江汨羅搖搖頭,笑道:“我帶你去看我的新辦公室。”
一路上都有人跟江汨羅打招呼,一直到六樓她的辦公室,關了門,她才放下笑臉,靠著沈延卿的肩膀,長出一口氣。
“很累吧?”他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問道。
“我有時候想,一切結束之后,他們會不會恨我。”江汨羅沉默許久,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沈延卿知道她說的是杜明跟何固熙,嘆了口氣,“所以我當初不愿意讓你趟這趟混水的原因就是這個,活著的人必飽受心靈折磨。”
畢竟是親人,外人會夸一句大義滅親,可當事人心里的感受誰也不知道,更何況相處的時間越長,感情就越深,到時候她就會更難受。
江汨羅抿著唇,臉一扭就埋進了他的懷里,“......可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要是當時知道會有今天的感觸,或許她就不會因為將事情想得過于簡單而毫無猶豫的答應。
沈延卿抱著她,輕輕晃了晃,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別怕,沒事的,很快就結束了。”
“......但愿吧。”江汨羅嘆了口氣。
時間再晚一點,江汨羅準備帶沈延卿下樓去吃晚飯,通過內線電話讓人先準備。
“上次咱們來,還是吃的全魚宴。”沈延卿笑著開玩笑,“我現在是一提魅色就想到那頓飯。”
江汨羅忍不住笑出聲來,“周總真是......對了,兩只貓怎么樣了?”
“好著呢,招財懶散,吃飽就睡,打雷都叫不醒,進寶好動,到處亂跑,喜歡沙發多過貓窩,有時候員工午休在它旁邊睡著了,不打呼的被它鬧醒,打呼的它又忍無可忍,幾次想沖上去打人家,但又不敢,它反倒要崩潰了。”
沈延卿邊說邊笑,還找出視頻給她看,江汨羅樂得前仰后合的,沈延卿見她笑了,愈發想要哄她,干脆跟她說起了初一跟十五的日常。
兩只貓現在已經接受了她不在的事實,在沈家適應下來,尤其是沈延卿叫人來在客廳的墻上安裝了可以活動玩耍的貓爬架以后,它們每天在貓通道里玩耍躲藏,曾經最愛的紙箱都不玩了。
它們過得自在,江汨羅是既欣慰又心酸,“它們都不記得我了。”
“怎么會,你要是現在回去,不用兩天就又和你親了。”沈延卿安慰她道,又轉移話題,“阿羅,我把我名下的延洲股份分一半到你名下好不好?”
江汨羅一愣,“......為什么?”
怎么好端端突然說起這個來了?江汨羅很迷惑。
“我想了有幾天了。”沈延卿點點頭,“我還沒送過你禮物呢,再說了,放你名下跟我名下有什么區別,都是我們的。”
江汨羅聽完有些感動,都說看一個男人多愛你,就看他愿意為你花多少錢,雖然她對這個說法不感冒,但真的發生了,還是忍不住心里發甜。
“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就跑啊?”她開玩笑的問道。
沈延卿揪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是孫悟空,這輩子別想翻出我的五指山。”
江汨羅大笑,跟他鬧在一起,直到電話過來告知說晚飯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倆人這才一起下樓。
走到五樓的樓梯口,遇見龐文武,正和另一個人說話,“......兩個小包子......五號包廂......鉆石......牙簽......”
聽見腳步聲,他們立刻停下了交談,龐文武抬頭,警惕的看過來,見是江汨羅,臉色又頓時放松了下來,“江小姐這是休息好了?今天有新鮮到貨的頂級金目鯛,您可要好好品嘗。”
邊說邊朝剛才說話的人揮揮手,那人很向江汨羅淺淺一鞠躬,然后轉身就走了。
江汨羅似乎沒聽見他們剛才的對話啊,也不好奇的問那人去做什么,只笑著點點頭,“好啊,我早聽說了,特地等著呢,有些日子沒吃刺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