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爆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明拿走了江汨羅這個監聽器, 吩咐杜管家叫何固熙回來,然后進了書房, 剛坐下, 杜管家就進來了。
“少爺那邊沒接電話。”杜管家告訴他道。
杜明抬頭看了一下手表,“十一點多了,不接電話很正常, 年輕人嘛。”
杜管家問:“要不要繼續打電話?”
“不用了, 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再告訴他。”
說完揮揮手, 神情不太在意, 杜管家看一眼他的臉色, 見他沒別的事吩咐了, 就說了句您早點休息, 就出去了。
寬敞的中式書房里一水的紫檀和黃花梨裝飾, 冷凝又厚重,杜明看著面前這個監聽器,沉默半晌, 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外孫女倒是很聰明, 要是從小就在杜家, 也就沒何固熙什么事了, 只不過現在杜氏的事已經基本成定局, 貿然改動到底不美。
他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這是多年來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他從不覺得自己會累, 會厭倦。死里逃生的時候沒有,杜海棠跟人私奔到處找人的時候沒有,后來鴻海國際被查封杜氏差點元氣大傷的時候也沒有, 甚至給杜海棠辦葬禮的時候都沒有。
偏偏是這時候, 看著這個監聽器,他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倦將自己席卷進去。
又過了片刻,他還是選擇打開監聽器的后殼,從那里掏出一張極微型的內存卡,熟練的連接上電腦,讀取音頻文件。
聽到江汨羅與沈延卿的對話,好像內容很多,但都是些瑣碎,比如她上課覺得什么很沒意思,比如沈延卿去給學生監考,或者是某個醫學問題的討論,沒有一點杜明想要的消息。
要么是他這外孫女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局外人,要么就是太謹慎,杜明笑了一下,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他有心想看看江汨羅去魅色以后會做什么,再下定論也不遲,但意外沒有讓他有等候的時間。
半夜三點多的時候,醫院來電話說慶姐兒再次昏迷,情況比之前還要嚴重。
杜管家剛睡下沒多久就又起來,匆匆趕過來,見杜明正在換衣服,不由得勸道:“您就別去了,我自己去一趟看看……”
“讓人把小小姐叫起來。”杜明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萬一這次過不去,不能最后一面都不見。”
杜管家有些猶豫,“這……小小姐還小呢,休息不夠……”
“快去,不然時間來不及了,慶姐兒喜歡她,見了她會高興的。”他的語氣淡淡,卻偏偏有種肅殺的味道。
在這個家里,沒有人能違逆他的任何一個決定,杜管家于是不再說話,轉身出去,上樓,敲響了江汨羅的房門。
江汨羅睡得不是很好,一直在做奇怪的夢。有時是她在不停的奔跑,有時是在空曠的野地里突然遇到從天而降的巨石將她砸得屁滾尿流,到了后來,她衣衫襤褸的被綁在牙科椅上,面前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男人。
她想大叫沈延卿的名字,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胸腔像被大石壓住,憋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小小姐,小小姐。”
她知道叫的是自己,想大聲回應說我在這兒快來救我,一掙扎,就醒了過來,然后才發現是貪狼在搞鬼。
它不知什么時候跑上的床,整個人橫著壓在她胸口,被子都被它扒拉走了,一只爪子還伸進了她的衣襟,色迷迷的用肉墊貼著她的鎖骨往下一點。叫她的人則是杜管家。
上一次被叫醒還是辛姨,想到這里江汨羅忍不住眼皮狂跳起來,立刻掀被下床,鞋子也沒穿,赤腳跑去開門,“怎么了,是不是慶姐兒又出事了?”
她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其實心里已經了八成的肯定,因為面前的杜管家面色凝重,往常的笑影都不見。
“抱歉打擾您休息,是醫生打電話過來說她又昏迷了,董事長怕這次過不去,所以才......”他解釋著,有些抱歉的望著她。
江汨羅點點頭,“我馬上就下樓。”
換衣服的時候,她還給沈延卿打了個電話,因為職業關系,他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江汨羅的電話一來他就接到了。
“你別來了,明天還要上班,下班了再過來,有事我會告訴你的。”江汨羅急促的道,一邊說一邊匆忙下樓。
沈延卿聽見她那頭下樓梯的聲音,想了想,應了聲好,掛了電話后給醫院護士站打電話詢問今晚是那位醫生值班。
又是柳泉值班,他干脆把電話打到了他的私人號上,詢問慶姐兒現在的情況。
柳泉那頭很忙,正盯著56床病人的病歷記錄不停刷新檢查結果的頁面,送了急查,應該快出結果了,聞言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樣,肝性腦病,已經是終末期了,出現這種情況時意料之中的。”
“她白天放過一次腹水,之后就一直不太對勁。”
他說是下午抽的腹水,沈延卿道:“她現在狀態怎么樣?”
“嗜睡,意識模糊,但對語言和動作刺激有一定反應,明顯定向障礙,撲翼樣震顫沒有引出,west-haven評分是三級。”
四級就是完全昏迷,對語言和刺激完全無反應,最嚴重的時候,很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沈延卿微微沉吟,“檢查結果怎么樣?”
柳泉剛想說還沒出來,就聽辦公室電話鈴聲響了,學生接起來,告訴他,“老師,56床鉀離子和膽紅素報危急值了。”
他再刷新檢查結果,就看到新的檢查結果一片被標注的紅色,不由得在心里直罵娘,匆匆跟沈延卿說了一下大概情況,就又忙著要去處理病人情況了。
沈延卿掛了電話后,心里的擔心反而沒那么重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慶姐兒的狀態怎么樣,往常臨床也見過類似的病人,預后有好有壞,都是沒辦法的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他再也沒熟睡,總是半夢半醒,很早就睡不著了,干脆起身準備去上班。
“怎么起這么早?”早期準備早飯然后要去學校的封悅見了他有些驚訝,“還不到六點半,怎么不多睡十五分鐘?”
豪庭雅墅離軍區醫院很近,開車只要十幾分鐘就到了,況且門診還是八點半才開始。
沈延卿搖搖頭,想說慶姐兒的事,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說。
他比平時早了近半個鐘頭到診室,莊娜來的時候看他已經在看病人了,嚇了一跳,再三再四的看手表上的時間才敢確定自己沒有遲到。
“來了?”沈延卿抬頭看見她,點了點頭,“來了就幫我抄個病歷。”
莊娜一邊扣白大褂扣子,一邊問:“老師你怎么來這么早?”
“有點事,就早來了。”沈延卿一邊給病人開藥,一邊應道,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他早上一直看診到午后,兩點多了,還沒有看完,莊娜有些意外他今天早上怎么讓加了這么多號,然后就聽他道:“是不是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