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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家人前來,當天并沒見到何秋水,老何起初根本不信,可是他又覺得,人家根本沒有騙他的理由——溫妮去過德升祥,認出了方斌和方云樹,偷偷告訴了他。
老何更不信了,德升祥雖然在本市歷史不算長,但本家方家在湖城卻是數一數二的大戶,那樣人家的女兒,不該有保姆什么的跟著么,怎么那么容易被拍花子拐走?
方斌的臉色并不好,似乎想起什么陳年舊事,半晌才道是家里另一房的老太太故意將小妹帶出去的,才四五歲的小孩懂什么,當然容易被騙出門了。
待他將方老太太的照片拿出來,老何就有些信了,因為黑白照片里年輕時的方老太太,真的跟他亡妻一模一樣,相似到他差點以為這是妻子的遺照。
“我的小妹,左邊大腿內側,有一塊紅色的不規則的胎記,拇指大小,是我媽遺傳給她的。”方斌盯著老何的眼睛,慢慢的說了一句。
老何一怔,想起年輕時跟妻子的私房話,“你這胎記挺有趣的。”
“除了你誰也沒見過。”
“會不會遺傳啊?”
“說不定我們的孩子會有呢。”
然后,他們的女兒何秋水,在同樣的地方,也有一塊類似的胎記,不過很小,只有小指的指甲蓋那么大。
方斌看到他的神色變化,心里就明白了,五六十歲的人頓時就哭出聲來,“老哥,妹夫,我可算找到你們了啊!”
老何心軟,但卻不傻,直接問他:“要是珍珍真的是你小妹,你們打算怎么做?”
“當然是認回來了,她是我們方家的女兒,她的女兒自然是方家的小姐,當然要認祖歸宗,享受我們方家小姐該有的一切了。”方斌說得理所當然。
但老何卻沒有被他打動,東西沒那么好拿的,享受了好處,人家會不會要他們履行義務?
他能攢下這份家業,當然不是什么目光短淺的人,于是他淡淡道:“這些都另說,我們也不缺什么,能替珍珍找到親人,她在地下也安心,只是……”
“還是做個dna檢測罷,萬一呢。”老何主動提出了這個要求。
倒讓方家人霎時間放下了心來,畢竟就算真的是親人,可之前從沒見過面,不知對方什么脾性,再怎么有血緣關系,如果是貪得無厭的,那還不如沒有。
方家人決定周一再過來,這次要見見外甥女了——他們篤定這次肯定沒找錯人。
可是再怎么篤定,當他們看到何秋水時,都難免有些恍惚。
“阿水,這是……方先生,和他的家人。”老何還猶豫了一下,“是為了你媽媽的事來。”
“我是你舅舅,親舅舅。”方斌立刻接著道。
何秋水懷里抱著只白色的狐貍犬,明亮的眼睛里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她點點頭,“您好。”
“你過來,讓我揪兩根頭發。”老何招招手,等女兒乖巧的到跟前來,小心的拿了她幾根頭發,用小密封袋裝好,遞給方斌,“您拿好,要是……”
“肯定是真的!”方斌急急忙忙道,手有些顫抖的把裝有頭發的密封袋放進衣兜里,然后目露欣慰的看著何秋水,“真像,好,好,好啊……”
何秋水一路都乖巧的笑著,除了叫人就沒有再說話,方斌介紹了自己的太太,又介紹那對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男女,“這是我兒子云樹,二十八歲,平時就跟我在家打理生意,這是云彤,二十五歲了,在電視臺做記者,聽說秋水你二十六歲了?那該是妹妹又是姐姐了。”
倒沒立刻就讓何秋水叫舅舅舅母,他們還是愿意給孩子一些時間的,只有方云彤一直很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新認識的表姐。
何秋水察覺到她的視線,轉臉朝她笑笑,她也回個笑臉,又同時錯開了目光。
二白一直很乖巧的趴在何秋水懷里,只偶爾動動耳朵,轉著眼珠子到處看看。
小胖從外面跑進來,跑到何秋水身邊,輕輕一躍,跳上她身邊,趴下來后兩只爪子就搭在沙發邊上,圓滾滾的臉看起來很呆萌。
“我可以跟它玩玩么?”方云彤是個很喜歡萌物的女孩子,頓時就被小胖和二白吸引了注意力。
何秋水點頭笑著道:“可以啊,不過它比較調皮。”
方云彤當即點點頭,開開心心的過去抱小胖,順理成章的就跟何秋水坐在了一起,兩個青春正好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別提多養眼了。
方斌滿意的看著她們倆不說,就連老何都松了口氣。
方家人沒有待很久,臨近中午時就離開了,臨走前方斌還道:“若是……等過陣子,挑個時間,你帶我去看看珍珍。”
似乎已經認定了容珍珍就是他要找的人。
老何笑笑,“等結果出來再說罷。”
再快也要一周才能出結果,就算要安排什么,也不是現在。
送走了方家人,何秋水抱著二白低聲問老何,“要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
老何看她一眼,聲音淡淡,“能有什么打算,日子照過,我還慶幸不是窮親戚呢,至少不用我去拉拔。”
說不定人家方家也會這樣想,何秋水一撇嘴。
有街坊看他們送了面生的客人出去,好奇的打聽道:“這誰啊,你們家親戚啊?”
何秋水眨眨眼,含糊不清的搪塞道:“差不多罷。”
見她不肯說,人家也就不問了,只是又難免好奇,私底下嘀咕幾句。
何秋水不肯告訴別人,卻肯告訴嚴星河,“……真是奇怪,他們怎么找到我的?”
嚴星河累了一天,周一么,總是很忙很忙的,交班過后還沒查房,就有家屬來問:“醫生,我媽的補血藥能再開一點么?”
“醫生,我爸這個手術能不能提前兩天做啊?”
護士也來湊熱鬧,“嚴醫生,你的8床皮瓣顏色有點變化,你記得看看啊。”
“嚴醫生,你的13床那個甲鈷胺沒藥了,記得開醫囑出來。”
忙得暈頭轉向,下午還上了一臺手術,早就累得說不出話來,可是聽完何秋水說了白天的事,他還是默默說了句:“是我告訴他們的。”
“……你說什么?”何秋水一愣,瞬時回神,不由自主的站起來,驚道,“你告訴他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