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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的物品掉落與重物碰撞聲持續傳來,接著更是伴隨越演越烈的爭吵。
這陣騷動似乎吸引到包含小薰與莊時卉在內的外頭人員注意。
沒多久,走廊出現急促朝房外逼近的腳步聲,兩人很快就知道那是駐留民宿的警方人員,便連忙靠向房門附耳探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首先傳入耳中的便是門外幾名男性嘁嘁嚓嚓的交談聲,緊接著又是一道較為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下一秒可以知道房門被應聲打開,頓時如潘朵拉之盒般,釋放出被封印其中的混沌與紛亂。
「是娘娘!那些東西又回來了!它們準備回來報仇了!」
小薰聽到這覆蓋過所有聲響的婦人大叫不禁皺起眉心,而蹲在一旁的莊時卉不約而同露出相同神情。
兩人其實一開始就對騷亂源頭心里有底。
此刻客房樓層上有人在的房間,除了她們所在的304房,另外就是同側有警方人員進駐的302房,剩下的就是位于對面張嬸在休息的303房了。
然而,兩人卻沒料到張嬸休息后非但情緒沒有平穩下來,醒來后似乎越發激動,而且從頭到尾緊咬著某件事,彷彿想要大聲宣揚其重要性一樣。
「那時候在客廳談話時張嬸也是這樣對吧?而且還提到什么『娘娘』,小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小薰問著身旁的年輕女孩,只見對方僅是一臉納悶地搖搖頭。
不過,倒是有講出部分切中重點的內容。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張嬸表現得這么歇斯底里;如果以中午的情況看來,她似乎是在聽到那位無禮警官說出尸變事件后,才開始說出那意義不明的話的樣子。」
「的確。」小薰內心回憶并附和道。
這時她想起今天早上向老闆娘問及莊宇希的身體狀況,以及是否會前往醫院一事時,在談到莊宇希身體無恙之馀,老闆娘似乎有提到是「托娘娘的福」。
但之后因話題轉移的關係,所以她也沒有繼續惦記著這個新名詞所代表含意。
甚至是之后在客廳對談中,再次從驚慌失措的張嬸口中道出這個名字時,小薰也沒有特別在意。
如今聽來,猜測應該是在地人所信奉的某位神祉。不過,應該也不是普羅大眾所知道的道教或佛教中的某位天人或神明。
畢竟不會有人不時將自己信仰的對象掛在嘴邊,將自己設定成一個忠誠信徒吧?通常這種事比較常出現在狂熱信徒或是偶像歌手的狂熱粉絲上。
如果單以宗教面來看,似乎走火入魔或是邪教信徒教比較常出現這種現象,不然就還有一種可能──
就是曾親身體驗過某種神蹟,又或者該名神祉留下某種可以考證,且跟自己和周遭親朋好友有關,足以帶來深刻印象至使人信服的事蹟。
「這跟尸變事件又有什么關係呢?」小薰繼續思考著。
豈料門外的騷亂卻越來越近,瞬間來到門前。
小薰驚覺事情不對,趕緊拉起少女往后退開,下一秒房門被粗魯的開啟。
由于門房未鎖,闖入者很快就轉開門把,隨即魚貫帶入了各式各樣的人物。
只見一名披頭散發,一臉花容失色還不斷吐出囈語的婦人領在最前頭,劈頭便是指向小薰,一邊毫無形象的噴出口水謾罵。
身旁可以見到老闆娘與一名女警無奈又吃力地拉著對方,身后也擠入了幾位警方人員,而張伯也在其中。
「是你!我知道!我沒有真正的睡著,那時候我偷聽了!你也是從空難現場重新復活的人,不!是尸變者!你跟其他尸變者為了報復這座小鎮,報復五十年前娘娘降下的懲罰,所以回來要吃掉其他人了!是你、是你!」
「張嬸,你冷靜點!」
「這位太太請冷靜一下!其他人可以過來幫忙嗎?」
混亂場面在眼前上演,莊時卉躲在小薰身后,臉上盡是驚恐,此刻的她對眼前婦人感到陌生又恐懼,儼然對方已不是過往自己所熟悉,那名與自己家人互動良好的慈祥老婦了,此時更像她自己所提及脫離正常人面貌,可怕且張牙舞爪而來的尸變者。
而小薰對此則選擇冷靜面對。
不同一小時前,此刻她已調整好心態,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接下來可能對自己身分的質疑與懼怕目光。
儘管不久前她仍因警官那些話,再度涌生尋短念頭,當然這樣的想法現在還是存在,只是她決定至少在目前尚有人愿意陪伴跟傾聽自己的情況下,先釐清謎團真相,接下來就再走一步算一步。
但她卻沒料到此刻于自己眼前上演的畫面事如此令人不敢直視,更可說有如盡現人性丑陋面的荒謬劇。
有人拼命阻止張嬸粗鄙的謾罵,有人帶著歉疚,有人面露無奈。
有人如嗑瓜群眾一副看好戲的嘴臉,更有人僅是以單純的冷漠端看這一切。
「夠了,我們回去吧!還是你想被我送到醫院?」
就在脫序行為爆發到臨界點之際,從頭到尾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張伯終于出聲制止自己妻子繼續上演不堪入目的丑態。
小薰可以感受到緊抓住自己手臂的莊時卉身體正發出微微顫抖,然而,張伯卻沒有做出任何大吼、斥責,或是拉扯張嬸的動作,就僅是維持從頭到尾不動如山之姿,站在人群后方,并以簡潔明瞭又平穩的語氣道出對妻子要求。
然而,從那張面無表情,不帶任何情緒的臉孔后,卻隱約散發出不怒而威的氣場。
即使已年過六旬,高挑纖瘦的身材仍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劍眉佩上有如鷹隼的銳利目光,就足以令圍繞身旁的警方人員讓出一條可以行走的空間。
莊母與女警也下意識放開緊抓住張嬸的手,而混亂的核心張嬸,更是全身僵硬且突然噤聲,指責小薰的手仍僵在半空中。
接著,張伯走進屋內,沒有多說一句話就拉住張嬸手臂,最后瞪視小薰一眼后消失在門外,留下現場還一臉錯愕的人群。
「沒事、沒事了,繼續工作!」
直到有人喊出這句話后,警方工作人員才鳥獸散,不過唯一的一名女警以及莊母卻留了下來。
想當然也知道接下來會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