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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梓夢在知道這件事后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大大松了口氣。
不管南詔公主跟她兄長是否真的有私情,既然此事已人盡皆知,那她再不可能成為后宮妃嬪了。
無論如何,南詔公主無法進宮,對她來說,絕不是壞事。
除了南詔公主的身份之外,她讓言梓夢忌憚的原因還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但她確實有些在意,那便是——她發現南詔公主與安熙王身邊那名侍女長得很有幾分相似。
周靖書似乎一直沒發現那個小林是女扮男裝,卻始終對她心懷好感,而南詔公主又與小林相像,待她入宮封妃,陛下是否會移情呢?
這個念頭蹦出來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思慮過多,可就是控制不住。
除此之外,她也有些好奇,這兩人怎么會這么像呢?不過這屬于一想而過的范圍,她并未就此深思。
言梓夢雖是庶出,但從小養在嫡母膝下,與言天旭這個哥哥頗有情分,何況他這次陰差陽錯為自己解決了心腹大患,于情于理,她都要盡力保他。
而周靖書的態度也讓她安心了許多,其實還真讓他給說著了,比起皇帝,她更擔心父親的態度,言大將軍一生戎馬,總喜歡把軍中那一套搬到家里,她這樣的女孩也就算了,偏偏言天旭從小就喜歡跟父親對著干,父子倆湊在一起,總是火藥味十足。她那個哥哥,從小到大,不知道挨過多少回“軍法處置”。
盡管掛念著兄長,但今夜她留宿在周靖書的院子里,不方便派人回去調和,只希望父親不要太下狠手。
事實證明,言梓夢的擔憂不無道理。
巖糯王子放低姿態,親自前往言家的下榻之處拜訪時,卻被言家的下人以少爺身體不適為由給拒了,巖糯只當是言天旭拿喬,不肯見自己,懊惱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
而事實是,言天旭確實身體不舒坦,他剛挨了言大將軍一頓結結實實的打,這會兒是真的下不了床了。
回去之后,巖糯還是咽不下這口窩囊氣,無處發泄,索性將玉罕叫來,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后者灰頭土臉地挨罵,心中愈發惶然,自己由云端墜落到谷底,如無根浮萍,前途渺茫無比。
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回南詔后會怎么樣……比起未知的命運,姓言的的那點羞辱,根本不算什么了。
不行!不能這么下去!在兄長疾風驟雨般的斥責聲中,玉罕緊抿著嘴唇,指甲深陷到掌心之中。
她必須做點什么,決不能坐以待斃!
在眾人或喜或憂截然不同的心境中,這個格外漫長的夜晚,終于慢慢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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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希或許是心情最放松的那個,按理來說應當睡個好覺,偏偏前一夜腳踝崴了,之后小雪又跑了一趟,給她送了藥油來。不過林顏希嫌棄藥油味兒重,又怕疼,沒有下力氣去揉,只上了點藥油了事。
她怕起夜麻煩,睡前連水都不敢喝,不過睡著后的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反正醒來后不僅人換了個方向,連腳脖子都腫了一大圈,她試了一下,別說下床了,連鞋襪都穿不上去了。
只是稍微動彈了一下,她就恨不得砍掉這只腳。
這可怎么整?她會不會餓死在屋子里?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咬著后槽牙忍了那一時的“短痛”,也好過現在這“長痛”。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她只能空著肚子,抱著受傷的右腳在床上發呆。
好在沒多久,門突然被敲響了,她像是聽見了天籟之聲,愣是瘸著一只腳一跳一跳地去開了門。
她原以為是小雪來送早點,不曾想,外邊站著的卻是周朗。
周朗被她單腳站立的滑稽姿態給逗笑了:“看來傷得不輕啊。”
林顏希見他雙手空空,還出言嘲笑,便沒好氣地回道:“知道你還幸災樂禍。沒事我就關門了,腳往邊上稍稍——”
“嘿,火氣還挺大!”周朗咧嘴一笑,“我可不是專門來看你笑話的,沒這么閑——走吧,去見王爺。”
林顏希一扁嘴:“你瞧我這樣,像是能走得動道兒的嗎?”
周朗見狀,只得不情不愿地背過身:“我背你過去。”
林顏希這才露出笑容,不過又納悶起來:“王爺讓我過去做什么?我這樣也伺候不了他啊?”
周朗輕輕松松地將她背起,大步往前:“總歸是有事吧……反正我只管聽從命令。”
等到了主院,周穆清已然梳洗完畢,好整以暇地坐著,身前的桌上擺好了各色早點,林顏希被包子的香氣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周穆清瞥了她一眼,她急忙從周朗背上下來,結果一不留神,又牽動了右腳,痛得直吸氣。
他皺了下眉,林顏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五官沒有移位,應該不至于太難看,這才沖著他笑了一下:“王爺早!”
周穆清沒有搭理她,而是擺了擺手:“都退下吧。”
原本侍立在他左右的小雪聞言,面露詫異之色,覷了眼林顏希,卻什么都不敢問;周朗要直接得多:“那誰來服侍您用朝食啊?”
周穆清淡淡道:“不是還有她么?”
“她?”周朗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她連站都站不穩……”
周穆清又看了他一眼,他一激靈,剩下的話便默默地咽了回去,乖乖告退:“是,下屬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