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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林顏希知道周穆清此刻的想法,一定會哭笑不得——其實周某人真的想多了。
雖然她事后諸葛亮一下,也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挺妙,但起初倒真沒想太多,純粹是因為不齒南詔公主的所作所為,想惡心她一下而已。
之所以選擇言大將軍的兒子,除了言家跟南詔國的恩怨之外,還有個重要原因,那就是言少將軍跟他老爹一樣,說好聽點是風流,難聽點就是好色,京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然,林顏希向來認為,所謂的“風流”就是男人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偏偏這幫狗男人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不過也正是言天旭這等自詡風流的自戀貨色,才會一收到女子的書信就欣然赴約,換個端方君子,這個圈套還設不成了。
至于南詔公主會怎么樣……反正入宮封妃是不成了,當然她本人應該也沒有這方面的意愿,否則也不會打周穆清的主意了。
周穆清那邊自然也不可能,先不說別的,依照周穆清的性子,光是她用的手段,就絕了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而南詔公主和言家之間也不大可能會有什么親事,南詔王室對言家耿耿于懷,反過來一樣,言家對南詔同樣心懷芥蒂,倔脾氣硬骨頭的言大將軍跟南詔打了一輩子,現在也還是主戰派,說什么也不可能讓自家兒子跟南詔公主結親的。
所以的事情走向大概就是,東陵和南詔的聯姻是成不了的,但雙方也不終于因為這點事打起來,大不了就是南詔使團灰溜溜地返回南詔,維持現狀不變。
這樣沒什么好處,但也沒什么壞處,而且,這朝中上下,應該也不止她一個人想看到這個局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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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南詔公主出了什么事?”
皇帝剛換上寢衣準備就寢,可臨睡前,大太監楊平卻匆匆前來,帶來了一個消息。
“具體怎么回事咱家現在也不清楚,只知道玉罕公主和言少將軍夜會湯泉之畔,不少人都見著了?!?
聽到“言少將軍”四個字,周靖書的神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是言天旭嗎?”
楊平恭敬回道:“正是。”
言天旭乃是言夫人所出嫡子,也是言梓夢的兄長,十幾歲的時候就跟著言大將軍上了戰場,也算得上是驍勇善戰,在言家軍中頗有威信,如無意外,就是言家軍下一代的繼承人了。
周靖書扯了下嘴角:“朕知道這位大舅子貪花好色,不過沒想到,他連南詔公主都敢招惹?!?
楊平習慣性地揣摩皇帝的每一句話,周靖書這話雖帶著揶揄的笑意,但落在他耳里卻是膽戰心驚——
南詔公主是準備入宮的,無論陛下喜不喜歡她,她都已經是后妃的預備役了,這言天旭竟然膽大至此,敢去招惹皇帝的女人。
楊平思及此處,愈發的不安起來,小心翼翼地去瞧皇帝,之間后者笑得一臉玩味:“楊大伴,你說,言家在打什么主意?”
周靖書那張年輕俊秀的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態,與逝去的先帝極為相似。不知不覺,原本天真爛漫的少年帝王,也有了叫人捉摸不透的城府了。
楊平的心境很矛盾,既心驚又欣慰,作為宦官,他比誰都清楚“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可作為從小看著陛下長大的人,他又樂于見到他的成長。
若是太后娘娘還活著……
“楊大伴?”楊平正感慨著呢,難得走了回神,周靖書半晌沒得到回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后者這才恍然回神,就要下跪:“老奴該死!”
周靖書登時哭笑不得地扶住他:“朕也就是隨口一問,大伴何須惶恐至此?倒顯得朕的脾氣有多壞似的?!?
楊平當然不敢說,從前的先帝年輕時也是平易近人,可隨著年歲增長,帝王心術日益成熟,心思也越來越難以揣測,后期更是陰晴不定,喜怒難測。
有了這等前車之鑒,楊平才這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見他又要告罪,周靖書皺了皺眉,正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忽然又傳來了通報聲,說是皇后求見。
這大晚上的,那邊南詔公主跟言天旭剛出了那檔子事,皇后就來求見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為了什么。
楊平輕聲問道:“陛下,宣嗎?”
周靖書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讓皇后進來吧。”
不多時,一名小太監便引著皇后走了進來。
言梓夢顯然也準備休息了,面容肅靜,長發披散,外面罩著件披風,隱約可見里頭素色的寢衣。
周靖書走上前去:“山里比外頭涼一些,夜晚更是風大,你穿的這般單薄,可別著涼了?!?
言梓夢原本面色略顯蒼白,聽了他的關切之語,眼眶微紅,卻仍是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臣妾見過陛下。”
周靖書笑著扶著她圓潤的肩頭:“夢兒似乎心情不好?”
言梓夢心知他應該也得到消息了,卻這般明知故問,心底涌起一股委屈,輕輕掙開他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垂首悶聲道:“臣妾是來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