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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有些奇怪:“你為什么這么看我?”
周朗吭哧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林顏希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分明是她嘲諷了周朗,周朗卻反過來跟她道歉?
他也還沒傻到這地步吧?
“先前我去見了王爺,本來想為你說點好話,但不知道為什么……”周朗撓著頭,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好像更生氣了。”
林顏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大致能猜出他說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倒是挺平和,“我覺著,問題也不全在你,八成是某人借題發揮……”
周朗又睜大了眼睛:“……你說的是王爺?”
林顏希撇了撇嘴:“除了他還能是誰?”
“難怪他生你的氣……”
周朗的嘀咕讓林顏希一怔,心仿佛被細細的針輕輕扎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自己這幅牙尖嘴利的樣子,應該挺討人嫌的……
“對了,今宵月暗我懂,繁花盛開我也懂,不過霧氣籠罩我就不懂了……到底啥意思?”周朗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她穩了穩心神,隨后將那點難以言喻的情緒給收了起來。
她正色道:“我問你,靈泉山莊為什么叫靈泉山莊?”
“因為有熱泉……”周朗說到一半,頓時茅塞頓開,一擊掌,“‘霧氣籠罩’就是指熱泉冒起的水汽吧?”
林顏希一哂:“還好不算太笨。”
周朗瞪她,她卻提起筆,沾了點墨汁,又寫起了字。
“你在寫回信?”
“嗯。”
待墨跡干后,她便將折起的花箋遞給他:“去回信吧。”
說起來,這幾日,芭蕉船換了好幾艘,南詔公主似乎很喜歡這個“傳情”的形式,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可周朗知道,她曾經派人暗中蹲守過,約莫是想知道放船的人是誰。
當時他及時藏到了暗處,后來他將此事告訴林顏希之后,后者思忖片刻,讓他下回別藏了,正好讓他們看到傳信的人的確是安熙王身邊的親信,也好徹底打消南詔公主的疑慮。
“看到就看到,別讓他們抓住把柄就成。”
周朗不解:“都被看到了,還不算把柄啊?不是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嘛。”
“話是這么說,可說到底,這個‘實’也不是那么實。”林顏希一臉的不以為然,“你只要死命否認,說他們信口開河,他們的‘眼見為實’不就變成一面之詞了?”
周朗看著她的眼神幾乎有些敬畏了。
林顏希眉梢微揚:“怎么?”
“沒什么。”他嘟嚷著,“就是覺著,你剛剛說那話的時候,有那么點王爺的風采了……”
林顏希失笑:“……我當你是在夸我了。”
“本來就是!”
林顏希沒再作聲,她端詳了南詔公主的信箋片刻,又提起筆,順手抽過一張紙,唰唰寫了幾筆。
不多時,她把兩張紙擺在一起,盯了一會兒,冷不丁地問道:“怎么樣?”
周朗指著自己:“問我?”
她無語了一下:“……不然這里還有別人嗎?”
周朗有些訕訕:“你不是嫌我肚子里沒有墨水……怎的又問起我來了?”
“不是讓你看內容如何,”林顏希把兩張紙往他那邊推了推,“讓你看的是筆跡……像不像?”
他一愣,旋即仔仔細細地比對了一番,然后,他對這個丫頭的認識又多了一層,他的心情十分復雜:“還挺像的……不過,你怎么這么擅長模仿別人的筆跡?”
“腦子靈活,手也靈活。”她莞爾一笑,“你學不來。”
周朗:“……你是覺得我提不動刀了嗎?”
“開個玩笑而已。”林顏希伸了個懶腰,隨后又練起了南詔公主的字跡,“行了,趕緊去吧,爭取早點把這破事給了結。”
周朗轉身走了幾步,卻突然想起一件頂重要的事,急急回過身:“你剛剛說,不要讓他們抓住把柄……”
“對啊,怎么了?”
他一對濃眉皺得厲害:“可你冒充王爺給南詔公主寫了那么多信,這不就是實打實的把柄?”
筆鋒不停,她孜孜不倦地臨摹著玉罕的字跡,口吻分外的輕描淡寫:“放心吧,你能想到的事,我怎么能想不到?”
她一頓,又篤定道:“放心,在這件事中,王爺自始至終都會置身事外,絕不會牽扯到他。”
周朗還想再問,她卻不再理會,專心致志地練字,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認,她是比自己要聰明那么一點,應該不至于把事情辦砸。
畢竟,她還指望著這件事將功補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