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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傳書”持續(xù)了幾回,玉罕公主的回信越來越炙熱,以至于林顏希不得不絞盡腦汁同她東拉西扯,從詩詞歌賦聊到風土人情,還要探討一番人生哲學,不過比起這些有的沒的,回以同等濃烈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花前月下,也是一件辛苦事兒啊。
“要是王爺知道我們借他的名號做這種事,一定會把我們都趕走的……”
周朗長吁短嘆,正奮筆疾書的林顏希聽到“王爺”二字,手下的筆鋒一頓,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又冒了出來。
這兩天周穆清完全沒有傳喚她,她也很知趣地沒有往他身前湊,誰讓她的“過”還沒補起來呢?
不過,就算沒有她,他的衣食住行也依舊如常,他的身邊除了周朗之外,還多了一名侍女。
暗中觀察的林顏希也會說不上為何,總之就是有點酸溜溜的,這才多久就找了新的侍女,那她是不是也該另攀高枝?
當然,也就是想想,這兩日她幾乎的心神都用來同南詔公主周旋,一心想著將功補過呢。
她最后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嘴:“那名新來的侍女,叫什么?”
“好像叫小雪吧。你別說,她人還真不錯,乖巧安靜,人又勤快,做事周到。”周朗夸了這么一長串后,斜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總之,和你完全相反,王爺對她滿意的不得了。”
她忽然覺得手中的筆有千斤重,一滴墨汁就這樣落在了花箋上,將她的努力毀于一旦。
周朗似乎看出了什么,賤兮兮地笑了一下,“怎么?吃味了?”
林顏希心頭一跳,剛要否認,又聽他繼續(xù)說:“怕自己差事丟了?”
林顏希一聽這話,頓時有種茅塞頓開之感,難怪她這么不舒服,原來是因為自己差事被搶了。
“哪能不擔心呢?”她坦然地點點頭,“雖然王府給的月錢不是太多,但好歹管吃管住,要是沒了這份差使,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去了。”
她說著又嘆起氣來:“你好歹還有一身武藝,我卻是身無長物……”
周朗嗤笑一聲:“你終于意識到自己一無是處了?”
林顏希垂眸,重新找出一張花箋,提筆落字,唇邊卻是勾起一抹冷笑:“得了吧,其他人就算了,你個斗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家伙,沒資格數(shù)落我。”
周朗被戳到痛處,差點跳起來:“我認識的字兒多著呢!”
“行。”林顏希說著,把那張廢了的花箋丟給他,“上頭寫了什么,念給我聽聽。”
周朗捏著花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念了起來:“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寒……什么復驚什么……”
林顏希似笑非笑地乜著他,他一張臉漲得通紅,屁股像是被火燒一般,騰地起身,快步往屋外去:“忽然想起了,還有點事要忙……”
她笑完后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誤——那張寫了大半的花箋就這么被周朗那個二愣子給帶走了,早知道就應該留下了照著抄啊!
這會兒又得重新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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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侍女確實溫馴安靜,循規(guī)蹈矩,除非周穆清有吩咐,否則她從不主動出聲,默默無聞地立在角落,從不打擾他。
不過一旦有事要做,又極為警醒麻利。
周穆清覺得自己很奇怪,他本是極為習慣并享受這種進退有度的服侍,在他看來這才是合格的下人。
只是……
他放下手中的書冊,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竟然覺得這屋子著實安靜了些。
盡管他的嘆息聲幾不可察,卻還是被名為小雪的侍女捕捉到了,她不安起來,猜測著方才是否有不妥之處讓王爺不滿,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敢開口,就在她越來越糾結(jié)的時候,周穆清卻說話了:“你沒有做錯什么,不必自擾。”
小雪一怔,剛要松口氣,又聽到他說:“去把周朗叫來。”
她一凜,垂首應道:“是。”隨后退出屋子,幾乎沒有發(fā)出步伐聲。
周穆清拿起茶盞,飲了一口,新來的侍女的一言一行顯然都是經(jīng)過精心訓練的,泡茶的手藝也比某人強得多,至少水的火候是對的。
只是不知為何,那茶水喝到嘴里,滋味卻略顯寡淡了些。
或許是本王太過挑剔了。這么想著,周穆清又是自嘲一笑,心說他最近還真是自謙過了頭,動不動就反思己過。
小雪出了屋后,定了定神,找了個人詢問周朗的去向,對方告訴她:“方才我過來的時候,恰好撞見周侍衛(wèi)在西側(cè)院呢。”
小雪謝過后,去了西側(cè)院,發(fā)現(xiàn)周朗正在院子里跟只無頭蒼蠅一樣在院內(nèi)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臉憤憤,嘴里還念念有詞,看起來氣得不輕。
“周侍衛(wèi)。”小雪輕輕出身,待周朗側(cè)目望來,她又福了福身,“王爺讓我來請您。”
她說話總是這般溫言細語,彬彬有禮,極易讓人生出好感,周朗先前被林顏希嘲諷的怒氣都消散了不少,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雪姑娘不必如此客氣……王爺找我什么事啊?”
“王爺并不曾言明。”
周朗忽然有點緊張,回頭望了眼虛掩著門的小屋,小雪眼角余光一掃,瞥見了他面上的遲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