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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兩刻鐘,王道姝將弓箭扔到一旁,輕輕揉按著自己的臂膀,抱怨道:“要玩你自己玩,我走了。”還讓不讓人輕松片刻啊。
崔介衡急忙攔住她,“那我們玩別的?投壺好不好?”
王道姝瞪大了眼,“又是這種?你怎么不去玩做衣服做菜。”抬眼看了看天色,顯然已經可以用飯了,她抱著阿鶴往內室走去,“你自己在這射箭投壺吧,我們回去用飯了?!?
崔介衡摸了摸鼻子,也放下弓箭,跟隨她進入室內,順帶吩咐侍從傳飯進來。
偏殿內,阿鶴乖乖巧巧的坐在給她特制的嬰兒椅上,小嘴一張一合,努力吞咽著王道姝喂給她的蔬菜糊糊,王道姝在糊糊里頭加了一點果汁,又告訴阿鶴吃完一整晚可以吃五顆櫻桃,她才能吃得這么開心。
看著綠色的蔬菜糊糊都沾染到了阿鶴的下巴上,崔介衡嫌棄的皺了皺眉,拿過阿鶴掛在脖子上的口水巾給她胡亂抹了抹,換來母女二人怒目以視。
“你來喂她?!蓖醯梨瓕ⅩQ的小碗放到崔介衡手上,自己坐在一旁悠閑的把玩起團扇來。
崔介衡無奈道:“養個孩子真是麻煩,吃飯還要喂,你讓宮人喂她不就好了。”
王道姝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這是你女兒,什么事情都讓別人做?這種可以增進感情的事情,當然自己也要做。再說了——”她哼了一聲,“阿鶴已經夠乖了好不好,你看那些孩子,哪個這么大的時候用飯,不是乳母跟在后面求著她吃。”小孩子都坐不住,愛往外面跑,這么大的時候家人也都縱著。
今日白天吃得太飽,晚上兩人便用了些清淡的小菜,連烤魚都沒有再吃。
用過飯后,王道姝抱著阿鶴親了親她的鼻子,“阿鶴今天跟姐姐們玩什么了?”
阿鶴揪了揪自己少得可憐的頭發,“看花花。”說完后又親了王道姝一口。
閣樓前種了一排的桃樹,既能賞景,又能吃桃子。
王道姝拆開阿鶴的小發髻,用手輕輕給她順著頭發,阿鶴的頭發她會定期剪一剪,在自己宮室的時候就給她披著,出門則會扎一個松松的小馬尾,免得她因為太緊而伸手去抓,反而會更加亂蓬蓬的。
陪著阿鶴玩了會小積木,王道姝柔聲問道:“阿鶴去洗澡好不好?”
“嗯嗯!”阿鶴用力點點頭,又指指地上的一堆小積木,不放心道:“還要玩?!?
王道姝差點被她給萌化了,點了點阿鶴的小臉,“乖乖洗干凈,就可以玩?!?
得到了阿娘肯定的答復,阿鶴心滿意足,伸手由著保姆抱她去洗澡。
望著崔介衡坐在桌案前批閱公務的側顏,王道姝抬手撫平他略微蹙起的眉頭,溫聲道:“怎么不太高興的樣子?!?
崔介衡拿過桌案上的公文給她看,“我欲在高句麗故地設安東都護府,這段時間正在討論都護府駐軍人選,我本來提議讓你三叔做安東都護,劉成那群人卻不同意,非要推舉常歆擔任,現在朝堂上正為著這件事相持不下?!?
飛速掃了一眼公文,王道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于私,王佲是她嫡親叔父;于公,王佲是破高句麗的頭號功臣,若非他踏冰過綠水滅高句麗主力,哪能這么快打下來?而此時的常歆卻剛打了一場敗仗。只是——
劉成、常歆是庶族,王佲是士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派系斗爭,而是關系到了士庶之爭。王道姝不禁抬眸去看崔介衡,他們父子倆不是一向以彈壓士族、抬舉寒門為己任嗎?作為士族出身的皇后,王道姝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處理不好這些關系,凡是涉及到士庶時,她從不參與,她想不明白崔介衡怎么突然到自己面前說這些事。
探及到王道姝的想法,崔介衡放下公文后,微微嘆息一聲,摟著她說道:“阿玄,我是想壓制士族提拔寒門,但是我是想壓制那些尸位素餐的士族、提拔真正有才華的寒門?!睋Q句話說,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讓他抬舉的。
王道姝笑道:“那你做決定就好?!彼務撜l做安東都護的事若是傳出去,別人該說是在提攜外戚,就算她叔父真有才干,也要被有些人看低。
“常歆此人只可打仗,全無半分將帥之才?!贝藿楹馊嗔巳嗝夹?,“先前我讓他看書,他竟跟我說看不進去?!焙喼笔切嗄静豢傻褚?!
王道姝將公文扔至他面前,“你自己看吧,我可不想有人參我?!?